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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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業催繳短信發到第三條那晚，公寓直接停水停電了。

我翻遍所有賬戶，湊不出300塊。

我也想過掙錢，可我爸欠債跑路之後，我簽過擔保，上了黑名單，隻能接現金日結的零工。

我這胃，撐不了重活。

我硬著頭皮去找溫以柔。

“以柔，我不管他什麼性子。”

我把催繳單拍在她桌上，“這停水停電的日子我過不下去了。”

她一看那張單子，滿臉的歉疚快溢出來。

“沈小姐，你聽我說——”

“其實我昨晚又替你提了一次。霍總發了好大的火，摔了杯子，說......”

她說不下去。

“說什麼？”

“說你嫌少，就自己出去掙。”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沈小姐，我先借你兩千應急。”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

“可千萬別再當麵提了。”

“要真惹惱了霍總，你現在住的地方都......”

兩千塊到賬，我心裏一半是感激，一半是說不出的冷。

幫我的人，是他的特助。

讓我挨餓的，卻是他本人。

我拿這兩千塊交了水電，剩下的掰成一天二十塊花。

第三天，霍沉舟的司機站在門口，捧著個禮盒。

“沈小姐，霍總順路，讓我送瓶紅酒給您。”

卡片上一行字，霍沉舟寫得龍飛鳳舞：“忙完來看你”。

我關上門，鬼使神差地搜了那瓶酒的價格。

搜出來的數字，夠我活四個月。

一瓶順路捎來的酒，兩千多。

一個月的生活費，五百。

我抱著那瓶酒坐在沒電的客廳裏，氣到發笑。

原來在他心裏，我這個人，連一瓶順路捎的酒都不如。

當天夜裏，胃病發作了，我摸黑打車去急診。

刷了三張卡，才把藥費湊齊。

在走廊輸液時，手機突然跳出一條新聞。

霍沉舟豪擲千萬，冠名年度慈善晚宴。

配圖裏他西裝筆挺，笑得體麵。

評論區一水的“霍總大手筆”“這才叫格局”。

我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很久。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他對全世界大方，卻隻對我一個人，摳到骨頭縫裏。

我找了張廢紙，一條一條列這三年的賬。

停過幾次水電，發過幾次病，借過溫以柔多少錢，他缺席過我多少個日子。

寫滿整整一頁。

這三年，我替他找過多少理由？他太忙、他沒緩過來、他不擅表達、他心裏有我。

去他的理由！

催繳短信、破項鏈、那瓶紅酒、這條千萬冠名的新聞——

一樣一樣，把我的幻想全撕碎了。

不是他不會愛。

是他不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