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天上午,周謹言準備帶我去學校簽字。
“你是不是覺得,他很過分?”
蘇妍把放棄說明推到我麵前。
“可南枝,你捫心自問,除了留下,你還能給謹言什麼?”
“他去京大後,會遇見無數比你優秀的人。”
“你成績不行,見識也不夠,連他說的課題都聽不懂。”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我合上文件。
“這些話,他知道你會對我說嗎?”
蘇妍笑了。
“規劃是他做的,申請是他準備的。”
“你覺得呢?”
門被推開。
周謹言站在外麵,神色冷淡。
“蘇妍,樓下在等你。”
她經過他身邊時,他自然地護了一下她的肩。
等人走遠,周謹言才看向我。
“既然看見了,就省得我解釋。”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做這份規劃?”
“蘇妍拿到京大初審之後。”
那是半年前。
也是我參加國家選拔的前一天。
那晚他特意繞遠路送我回家,說等我比賽結束,就陪我選學校。
原來他不是在等我的結果。
他早已決定,結果不重要。
“你從來沒想過讓我和你一起走,是嗎?”
周謹言沉默片刻。
“南枝,感情不是非要並肩。”
“有人往前,就得有人守住生活。”
“為什麼守的人一定是我?”
“因為你適合。”
他走到我麵前,替我撫平文件邊角。
“你重感情,舍不得父母,也離不開我。”
“蘇妍和我目標一致,她能在學業上幫我。”
每個人各司其職,才是最穩妥的關係。”
我看了他很久。
“那我是你的女朋友,還是你免費的營地主管?”
周謹言眉心微沉。
“別故意曲解。”
“等我畢業回來,營地和家都會有你的位置。”
“現在呢?”
“現在先把說明簽了。”
他把筆遞過來。
我沒有接。
樓下傳來父親不耐煩的催促。
周謹言放緩語氣。
“南枝,你媽媽已經答應了。”
“你如果堅持去西陵,她會覺得自己拖累了你。”
“你拿她壓我?”
“我隻是在陳述後果。”
他總能用最平靜的語氣,將殘忍說得像一條正確答案。
第二天,學校舉行畢業生送行儀式。
周謹言把我安排在發言席。
講稿隻有兩頁。
第一頁感謝學校,第二頁宣布我自願留城,放棄國家集訓資格,支持他與蘇妍奔赴京大。
台下坐著家長、老師和市定向協會的人。
周謹言將話筒遞給我,強行按住我的肩膀將我推到麥克風前。
他神情滿意地笑了笑。
“照著念。”
“結束後,我陪你去營地。”
“這才對。”
“你鬧夠了,還是知道輕重的。”
我站在台前,手裏攥著那兩頁紙。
第一句還沒開口,禮堂側門忽然被人推開。
我的主教練帶著兩名協會老師快步走進來。
“林南枝,車已經到了,為什麼還不出發?”
台下一陣騷動。
周謹言立刻起身攔住他們。
“教練,她已經決定放棄。”
“誰告訴你的?”
教練將一份名單投上大屏。
國家青年定向集訓隊最終成績,女子組第一名,林南枝。
鮮紅的印章落在名字下方。
“她昨晚已經親自提交回執,西陵體育大學同步確認錄取。”
周謹言猛然看向我,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你什麼時候交的?”
我當著全校師生的麵,把那份講稿撕成碎片,狠狠砸在他臉上。
紙屑紛紛揚揚落了他一身。
我奪過話筒,聲音響徹整個禮堂。
“我不留城,也不留你。”
“我會去西陵參加國家隊集訓!”
“就在你替我規劃六年的時候,我已經提交了錄取回執。”
禮堂外,市定向協會接我去高鐵站的車鳴了一聲。
我轉身走下台階。
周謹言一把攥住我的手。
“林南枝,你今天走出去,就別指望我去接你回來。”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周謹言,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