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的前三天,溫夕月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她在這棟房子裏住了三年,真正屬於她的物品卻不多。
幾件舊衣服,母親替她織的圍巾,還有一個裝著父親遺物的木盒。
婚後賀承洲給她買過許多首飾和衣服。
她一次都沒有帶走。
那些東西鎖在衣帽間裏,吊牌甚至沒有拆。
溫夕月收拾到一半,賀承洲推門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行李箱上。
“你要去哪兒?”
她平靜地合上木盒。
“收拾不用的東西。”
“這幾天我母親身體不好,我可能會過去住。”
賀承洲眉間的戒備慢慢散去。
“下周再去。”
“奶奶準備在我們結婚三周年那天辦一場家宴,你不能缺席。”
溫夕月抬頭看著他。
“為什麼突然辦家宴?”
賀承洲在她身邊坐下,語氣難得溫和。
“以前我身體不好,我們沒有認真辦過婚禮。”
“現在我恢複了,也該給你一個交代。”
所謂交代,聽起來像是遲來的承認。
換作三年前,溫夕月或許會覺得感動。
可她現在隻想知道,賀承洲憑什麼認定她願意繼續留下。
“你問過我的意見嗎?”
賀承洲有些意外。
“這還需要問?”
他伸手打開抽屜,拿出一隻深藍色的絲絨盒。
盒子裏是一枚款式精致的鑽戒。
“以前那枚戒指是奶奶臨時準備的。”
“這枚是我親自挑的。”
他拉過她的手,準備將戒指套上去。
溫夕月蜷起手指,避開了他的動作。
“我不喜歡鑽石。”
賀承洲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溫夕月,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秦曼隻是回來借住,你沒必要因為她否定我為你準備的一切。”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覺得可笑。
他竟以為她最近的異常,是因為吃醋。
“賀承洲,你有沒有想過,我根本不想要?”
他沉默兩秒,唇角扯出一絲嘲諷。
“當初費盡心思嫁進賀家的人是你。”
“現在我要公開承認你的身份,你反倒說不想要?”
溫夕月胸口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她過去很少解釋。
因為她認為三年期滿,一切自然會結束。
可到了這一刻,她忽然想問清楚。
“你一直覺得,是我求著嫁給你的?”
“不然呢?”
賀承洲看著她,眼底帶著篤定。
“你父親去世後,賀家照顧了你們母子三人那麼多年。”
“你對我是什麼心思,我不是看不出來。”
“我出事後,連秦曼都接受不了,隻有你願意嫁給我。”
“溫夕月,我知道這三年委屈了你,所以我願意讓你一直做賀太太。”
讓。
這個字像一盆冷水,從她頭頂澆下來。
原來在賀承洲看來,婚姻、名分和他的接受,全是對她的恩賜。
她若是不感激,便是不識好歹。
溫夕月不想再解釋了。
再過三天,這些誤會都將失去意義。
她把戒指推回他麵前。
“家宴那天再說吧。”
賀承洲以為她終於服軟,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禮服下午送來。”
“奶奶還想讓你在家宴上把我們正式備孕的消息告訴親戚。”
溫夕月猛地抬頭。
“什麼備孕?”
賀承洲說得自然。
“我們結婚三年,也該要個孩子。”
“秦曼已經聯係了營養師,過幾天開始幫你調理身體。”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是我的身體,你為什麼讓秦曼安排?”
賀承洲被她尖銳的語氣激怒。
“她隻是好心。”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好好過日子嗎?”
“現在我給你機會,你又在矯情什麼?”
溫夕月胸口急促起伏。
賀承洲卻沒有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禮服我已經訂了,親戚也通知了。”
“這幾天別去你母親那裏,好好準備家宴。”
門被關上。
溫夕月坐在行李箱旁,過了許久才緩過氣來。
她拿起手機,撥通賀老夫人的電話。
“老夫人,我不等三天後了。”
“離婚手續,能不能提前辦?”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
老人像是猜到了什麼,沒有阻攔。
“明天上午,我讓律師來接你。”
溫夕月掛斷電話,重新打開行李箱。
這一次,她不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