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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晚晴最終帶著孩子離開了。

聞硯聲送他們下樓。

二十分鐘後，他重新回家。

餐桌上的菜已經被我倒進垃圾桶。

蛋糕還放在冰箱裏。

上麵寫著我們婚禮時共同選下的一句話：

【此後年年，唯你與我。】

聞硯聲站在冰箱前看了很久。

“對不起，我忘了今天的安排。”

我坐在沙發上。

“你忘的是一頓飯嗎？”

他關上冰箱門，走到我麵前。

“我知道你現在無法接受。”

“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所有事情解釋清楚。”

我抬起眼。

“你已經有六年時間了。”

他的呼吸一滯。

我問：“第一次知道孩子存在時，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那時我們剛結婚兩年。”

聞硯聲緩慢地坐到對麵。

“你還記得那段時間嗎？我們為了換房子到處看房，周末還計劃去南方旅行。”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

“後來就知道了嗎？”

“後來小嶼生了一場病。”

他的聲音低下去。

“他在醫院裏一直叫爸爸。我第一次意識到，他不是一份親子鑒定，也不是一場發生在過去的意外。”

“他是我的孩子。”

我聽著他講述另一個孩子第一次叫他爸爸的故事。

那段時間，我確實和他一起看過房。

我們準備把次臥改成書房，還討論過陽台上應該種什麼。

他總是臨時有事。

有時說公司加班，有時說客戶突然改時間。

現在我終於知道，那些被他取消的周末去了哪裏。

“所以你決定做他的父親。”

“是。”

“卻沒有打算告訴你的妻子。”

聞硯聲低下頭。

“我怕失去你。”

我忽然笑了一聲。

他抬起眼，神情裏有慌亂，也有痛苦。

“南喬，我承認我自私。”

“但我沒有和晚晴重新開始，也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婚姻的事。”

“你每個月去陪她和孩子，算什麼？”

“我隻陪小嶼。”

他立刻解釋：“我在那裏從不過夜。晚晴也有自己的生活，我們之間沒有越界。”

“所以隻要你們沒有重新上床，就不算背叛？”

聞硯聲的臉色白了一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我終於控製不住聲音裏的顫抖。

“六年裏，你知道他的學校、生日、過敏的食物和喜歡的玩具。”

“你陪他過節，帶他看病，給他找房子。”

“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經是別人的父親。”

“你把婚姻裏最重要的真相藏起來，再告訴我，你沒有越界？”

他沉默下來。

我轉身進了書房。

聞硯聲很快跟進來。

我打開電腦，翻出他的出差記錄。

六年前四月，他第一次臨時去臨城。

那天是周六。

我們本來約好去挑婚床。

他接到電話後匆匆離開，說有一個重要客戶出了問題。

後來我一個人選完家具，還擔心他在外地吃不好，連夜給他訂了一家餐廳。

五年前九月，他在臨城待了三天。

那幾天恰好是我的生日。

他在視頻裏向我道歉，說項目出了狀況，第二年一定補償。

原來那個周末，也是聞嶼的生日。

四年前，他錯過了我們的旅行。

三年前，他在除夕前一天才回家。

去年結婚紀念日，他說飛機延誤，淩晨才出現。

我一條條翻下去。

那些曾被我理解的缺席，終於有了另一種解釋。

聞硯聲站在我身後。

“不是每一次都和小嶼有關。”

“哪幾次不是？”

他答不上來。

我抬頭看他。

“你能記清嗎？”

“我記不清了。”

“可是我記得。”

我記得每一次落空。

也記得他回家後抱住我時，我怎樣替他尋找理由。

不是因為所有謊言都天衣無縫。

隻是因為說謊的人是他。

所以我選擇相信。

聞硯聲蹲到我麵前，伸手想握住我。

我避開了。

他的手停在我的膝邊。

“南喬，小嶼不會進入我們的婚姻。”

“我會盡父親的責任，但我不會讓他影響你。”

我看著他。

“他已經影響了。”

“從你決定隱瞞他的那一天開始，我們的婚姻就已經不再隻有兩個人。”

聞硯聲的眼眶漸漸紅了。

“那你要我怎麼辦？”

“難道知道他的存在以後，我應該裝作沒有這個孩子？”

“我沒有要求你拋棄他。”

“那你想要什麼？”

他急切地追問：“你告訴我，我可以改。”

我等了六年，都沒有等到他主動給我真相。

現在事情再也瞞不住，他才問我想要什麼。

我合上電腦。

“我想一個人待著。”

聞硯聲沒有離開。

他站在門口，像是害怕一轉身，我就會消失。

“我可以睡客廳。”

“隨你。”

那一夜，我沒有合眼。

清晨四點，書房門外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聞硯聲隔著門停了很久。

最終沒有推門進來。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程晚晴發來一條消息：

【許小姐，我很抱歉。】

【但有件事，你可能需要知道。】

【六年前，我讓硯聲把小嶼的事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