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被重新關回婚房,門外換了兩個顧家堂哥守著。
窗外是後院,二樓不算太高。
可我小腿傷口被鹽水泡過,又穿著硬鞋,剛撐到窗邊就疼得眼前發黑。
我的手不自覺覆上小腹,那裏一直隱隱墜痛。
一開始,我以為是累的,可疼痛越來越密。
我臉色發白,額頭冒出冷汗。
忽然,身下湧出一股熱意。
我低頭,一抹紅色從婚紗裏滲出來,順著腿根慢慢往下淌。
是從我身體裏流出來的血。
我猛地撲到門邊,用力拍門。
“開門!顧沉舟!開門!”
門外的堂哥不耐煩。
“嫂子,別喊了,沉舟在敬酒。”
我聲音發抖。
“讓他上來!我肚子疼,我要去醫院!”
他們沒動,我就繼續拍,手掌拍到發麻。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友終於推門進來。
他帶著一身的酒氣,一臉不耐煩。
“又怎麼了?”
我抓住他的袖子,幾乎站不穩。
“送我去醫院。現在。”
他低頭看見我裙子上的血,臉色瞬間白了。
“你哪裏流血?”
我死死攥住他的手。
“我懷孕了。”
男友愣住了。
“你說什麼?”
“婚禮前一周查出來的。本來想今天結束之後告訴你。”
小腹又是一陣劇痛,我疼得彎下腰。
“顧沉舟,我怕孩子沒了。你立刻送我去醫院,現在就去。”
他終於彎腰抱起我。
“走,我帶你走。”
可他剛走到門口,婆婆就從樓梯口衝了上來。
“你抱她去哪裏?”
男友的聲音發抖。
“媽,知棠懷孕了,剛才出血了。”
婆婆臉色一變。
可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叫救護車,而是回頭看樓下滿院賓客。
“現在不能走。”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婆婆壓低聲音。
“這麼多人還沒散,救護車一來,全白棠鎮都知道顧家婚禮出了事。你讓我們的臉往哪擱?”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人命重要,還是你的臉重要?”
婆婆惡狠狠地瞪我。
“你少咒自己!女人懷孕見點紅算什麼?以前誰不是熬過來的?”
溫梨也趕了過來。
她聽見懷孕兩個字,臉色瞬間白了。
隨即,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沉舟哥,如果現在去醫院,醫生肯定會問怎麼受傷的。到時候大家都說是我害的。”
男友抱著我的手臂僵住了。
我急得渾身發抖。
“顧沉舟,那是你的孩子!”
溫梨哭著抓住他的袖子。
“拍喜是你答應讓我做的。洗塵是阿姨讓我補的。要是傳出去,我就全毀了。”
婆婆也厲聲道:
“沉舟,天快黑了,鎮上路不好走。天亮客人散了,再送她去。就幾個小時,能出什麼事?”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等天亮?”
小腹的痛一陣強過一陣,我幾乎要喘不過氣。
我看著男友,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求你,趕緊送我去醫院。孩子會沒的。”
他眼睛紅了。
可他又轉頭看向溫梨和臉色鐵青的婆婆。
最後,他把我抱回床上,卻不敢看我。
“知棠,就一晚,天亮我一定送你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