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半個小時後,婆婆帶著溫梨和兩個嬸娘走進來。
她手裏端著一隻銅盆,盆裏泡著柚子葉。
我瞬間警惕。
“你們又想幹什麼?”
婆婆理所當然地說:
“拍喜之後要洗塵。你從外頭嫁進來,身上的浮氣不洗幹淨,不能拜祖宗。”
溫梨站在婆婆身後,輕聲補充。
“這是白棠鎮的老禮。嫂子,你別再誤會了。”
我撐著床想站起來,兩個嬸娘立刻衝上來按住我。
婆婆臉色一沉。
“由不得你。”
溫梨接過柚子葉,蹲在我麵前。
她的動作看似輕柔,卻精準地按在我傷口上。
柚子葉被鹽水浸泡過,我疼得尖叫出聲。
“溫梨!”
溫梨看著我,眼裏盡是得意,嘴上卻替我委屈。
“嫂子,你忍一忍。洗塵哪有不疼的?”
婆婆滿意地點頭。
“疼才記得住規矩。”
我拚命掙紮。
“顧沉舟呢?讓他過來!”
婆婆冷笑。
“沉舟在樓下敬酒。男人家的正事,別總拿你這點小傷去煩他。”
大概是我剛才叫得太慘,有親戚去告訴了他。
他推門進來時,溫梨正把鹽水往我傷口上澆。
我疼得渾身發抖,額頭全是冷汗。
男友臉色變了。
“媽,這是做什麼?”
婆婆不悅。
“洗塵啊。你小時候又不是沒見過。”
“她受傷了。”
溫梨手一頓,眼眶立刻紅了。
“沉舟哥,我已經很輕了。阿姨說不補完禮,知棠姐今晚不能進顧家的族譜。”
男友眉頭緊皺。
我看著他,“帶我走。”
他沉默了。
婆婆在旁邊說:“她現在走,全鎮人都要看我們顧家的笑話。沉舟,你爸走得早,顧家的臉你不顧了?”
男友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低了很多。
“知棠,再忍最後一次。”
他又讓我忍。
訂婚那天,婆婆讓我在祠堂外跪,說外地媳婦要先認祖。
我跪到膝蓋淤青,男友也說:“你忍一下,媽以後就接受你了。”
婚禮前,婆婆讓我把工資卡交給她保管,說新媳婦錢歸婆家才吉利。
我拒絕之後,她給我甩了三天臉色。
男友抱著我說:“先哄哄她,最後一次。”
結果讓我忍了一次又一次。
溫梨繼續洗塵。
這次男友站在旁邊,沒再說話。
鹽水澆完,我被強行換了一雙紅鞋。
婆婆把我架下樓,讓我跪在祠堂的蒲團上磕頭。
我不肯。
溫梨立刻在一旁附和:
“嫂子,進顧家門,拜祖宗是基本禮。你連這個都不願意,別人會說沉舟哥娶了個不孝順的妻子。”
我轉頭看男友。
他站在香案前,臉色疲憊。
“知棠,別讓我為難。”
我撐著地麵站起來。
“我不拜。”
婆婆抬手就想打我。
男友攔住她,卻不是為了我。
“媽,客人還在,別鬧大。”
婆婆狠狠瞪我。
“行,不拜可以。那今晚新娘就別想出這座宅子。”
我低頭看著自己渾身的傷,內心忽然很平靜。
“不出就不出。”
反正這扇門後麵,已經沒有我的男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