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指著走廊盡頭的母親。

“所以你讓一個闌尾炎病人，搶了她的手術室和病房？”

林舒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我媽。

那一眼，沒有愧疚，隻有嫌麻煩。

“許沉舟，你能不能別一開口就說得這麼難聽？嘉言是公眾人物，他晚上還有品牌直播。他耽誤一天，整個團隊都要損失。”

我盯著她：“我媽是主動脈瘤。她隨時會死。”

林舒皺眉：“你別拿這些醫學詞彙嚇我。周主任都說了，可以往後挪。”

周主任立刻附和：“林女士說得沒錯。從綜合評估看，顧先生優先級更高。”

護工忍不住喊：“老太太剛才胸口疼得差點喘不上氣！氧氣都快沒了，你們還說能等？”

林舒臉色難看：“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一個護工，別跟著添亂。”

我媽聽見這話，低聲道：“舒舒......”

她還像從前那樣叫她。

林舒卻像沒聽見，甚至往顧嘉言身前擋了一步。

顧嘉言抓著她衣袖，小聲撒嬌：“幹媽，算了吧。許叔叔也是擔心他媽媽。如果我真的留下疤，粉絲不喜歡我了，那也是我的命。”

林舒立刻心疼壞了。

“胡說什麼！你還年輕，事業剛起步。誰都不能毀了你。”

我看著他們親密的樣子，喉嚨裏像堵了一團冰。

我和林舒結婚八年。

她說怕疼，不想生孩子。

我尊重她，從沒逼過。

可她卻在外麵養著一個二十多歲的男網紅，讓他一口一個幹媽地叫。

為了這個所謂的幹兒子，她讓我親媽讓出救命手術室。

我緩緩開口：“林舒。你用我的醫療卡養他，我可以先不追究。但今天，你搶的是我媽的命。”

林舒臉色一變，聲音壓低。

“許沉舟，你非要在外人麵前讓我難堪嗎？嘉言隻是借用一下，又不是什麼大事。”

我笑了：“不是什麼大事？我媽被趕到走廊，你說不是大事？”

林舒像是忍無可忍，從包裏拿出支票本，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她撕下來遞給我：“二十萬。你先帶媽去普通病房排隊。今天這事到此為止。”

我沒有接。

那張支票懸在半空，輕飄飄得可笑。

“用我的卡搶我媽的手術，再拿二十萬打發我？林舒，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好說話了？”

林舒臉色沉了下來。

“許沉舟，你夠了。我是你老婆，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我用一張醫療卡怎麼了？再說，沒有我們林家的麵子，你以為你能進得了康寧這種地方？”

走廊裏死一般安靜。

護工震驚地看著她。

護士和周主任對視一眼，臉上卻有了底氣。

顧嘉言更是得意起來。

“聽見沒有？你現在的一切都是靠幹媽。還敢反過來質問她？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靜靜看著林舒：“你也是這麼想的？”

林舒冷冷道：

“難道不是嗎？你這些年住的別墅，開的車，出入的圈子，哪一樣不是因為我林家的名頭？我願意給你留臉，叫你一聲老公。你別真把自己當回事。”

我胸口的怒火忽然沉了下去。

原來在她心裏，我一直是這樣的人。

我的縱容，成了她踐踏我母親的底氣。

我拿起手機，撥通私人銀行經理電話。

“凍結林舒名下所有附屬賬戶。包括聯名黑卡、醫療權益卡、消費副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