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病房裏瞬間安靜。

護士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停的？”

顧嘉言臉上慌亂一閃，又強撐冷笑。

“你少裝，這卡明明是我幹媽的！”

我看著床頭顯示屏，聲音平靜。

“顧嘉言，用我的醫療卡，占我媽的病房，搶我媽的手術室，你膽子確實不小。”

他被我點出名字，臉色一僵，隨即拿起手機。

“行，你等著，我現在就叫幹媽來。”

電話還沒撥出去，幾個保安和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趕來。

護士立刻迎上去。

“周主任，您可算來了，這個人在VIP病房鬧事，還搶顧先生手機。”

周主任掃了我一眼，又看向走廊盡頭的母親，皺眉道：“怎麼還沒請走？顧先生需要安靜休養，無關人員別堵在這裏。”

護工急了：“老太太下午要手術！她是高危主動脈瘤，不能拖啊！”

周主任沉下臉：“醫院有統籌，手術資源有限，要看綜合情況。”

我冷聲問：“一個主動脈瘤病人，要給一個闌尾炎網紅讓手術室，這叫綜合情況？”

周主任臉色難看：“老年高危，成功率低。顧先生年輕，恢複價值更高。頂級專家團隊不能浪費在沒有把握的患者身上。”

浪費。

這兩個字刺得我耳膜發疼。

“在你眼裏，我媽的命，是浪費？”

他皺眉：“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走廊盡頭，母親疼得額頭冒汗，卻還努力對我笑。

“沉舟，別吵了，媽沒事。”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喉嚨發緊。

護工看著氧氣瓶，急得聲音發抖：“氧氣快沒了，能不能先換一瓶？”

護士不耐煩道：“顧先生也要術前護理，總得有個先後。”

顧嘉言笑出聲，重新打開直播，把鏡頭對準我和我媽。

“家人們，剛才那個醫鬧又開始了。他媽坐走廊，我都沒說什麼，他還非逼護士先給他媽換氧氣。”

彈幕飛快刷過。

【哥哥快報警！】

【這老太太怎麼這麼能裝？】

【醫鬧滾出去！】

我看著屏幕上的惡意，反而徹底冷靜。

我撥通電話，那邊幾乎秒接：“許董。”

我看著周主任，語氣沒有起伏。

“十分鐘，到心外科VIP病區。”

那邊聲音瞬間繃緊：“老夫人的手術出問題了？”

我隻回了四個字：“你自己看。”

掛斷電話後，顧嘉言誇張地笑出聲。

“家人們聽見了嗎？他開始演霸總了，還十分鐘讓董事長過來。”

護士也翻了個白眼：“先生，這裏不是短劇拍攝現場。”

收費員尷尬提醒：“顧先生，那一百萬押金......”

顧嘉言不耐煩道：“我幹媽馬上到，她隨便一張卡都夠你們刷一輩子。”

周主任立刻說：“顧先生費用先掛科室賬。”

我抬眼：“醫療卡已凍結，你拿什麼掛？”

周主任惱羞成怒。

“保安，把他們請出去。”

幾個保安朝我媽走去，護工嚇得擋在前麵。

“老太太不能動！”

一個保安伸手去拉她。

我上前扣住他的手腕，盯著他。

“誰敢碰我媽一下，我讓他這隻手再也端不起飯碗。”

顧嘉言興奮地把鏡頭推近。

“家人們快看，他還威脅醫院安保！”

就在這時，電梯方向傳來高跟鞋聲。

林舒來了。

顧嘉言眼眶一紅：“幹媽！”

林舒快步走進病房，第一眼看的不是走廊上的我媽，而是顧嘉言。

“嘉言，你怎麼樣？有沒有被嚇到？”

顧嘉言抓住她的手，聲音發顫。

“幹媽，我隻是想安心做個手術，可他們非要鬧，還關我直播。”

林舒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發。

“別怕，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說完，她才轉頭看向我，眉頭擰緊。

“許沉舟，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我看著她。

結婚八年，我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如此陌生。

“我媽今天手術，你不知道？”

林舒眼神閃躲一瞬，很快又理直氣壯。

“我知道。”

“可嘉言這邊也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