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賀行舟第二次見麵,談的是現實。
住哪裏,雙方父母多久見一次,婚後是否公開,工作忙起來能不能接受彼此缺席。
他沒有說“我都會讓著你”。
他說:“能做到的我會寫進婚前協議,做不到的我也不會去承諾。”
第三次,我們談感情。
我說:“我可能沒辦法很快愛上你。”
賀行舟放下杯子。
“你不用急著愛我,也不用急著忘記誰。”
我看著他,問:“那你圖什麼?”
他笑了一下。
“我圖一個清醒的人,願意和我認真經營關係。感情可以慢慢培養,隻要對方給我足夠的尊重。”
這句話讓我做了決定。
我不必為了證明自己深情,把後半生繼續耗在一場無休止的等待裏。
領證那天,我沒有穿白裙。
賀行舟也沒有準備誇張的驚喜。
我們在民政局門口排隊,前麵一對小情侶在互相拍照,後麵一對中年夫妻來補證。
輪到我們時,工作人員問:“自願結婚嗎?”
賀行舟看向我。
他沒有替我回答。
我說:“自願。”
紅本拿到手時,我指尖有些發抖。
賀行舟問:“後悔?”
我搖頭。
“隻是覺得,原來領證這麼簡單。”
他把我的那本證件收進文件袋。
“晚上回家吃飯?你父母和我父母都在。”
我愣了一下:“你都安排好了?”
“昨天問過你,你說可以。”
我想起來了。
他所有安排都會提前確認。
不會讓我臨時接到一個通知,然後被迫接受。
那一刻,我忽然鼻酸。
顧承硯在國外待滿了一個月。
沈念棠起初天天崩潰,後來能逛商場,能拍照,能發精修九宮格。
但隻要夜深,她就說害怕。
顧承硯陪她坐在酒店陽台,從淩晨一點坐到三點。
他開始疲憊。
他給我發過幾次消息,我都沒有回複。
他大概以為我還在賭氣。
以為八年感情像一根足夠長的繩子,無論他走多遠,回頭一拉,我還會在。
回國那天,顧承硯買了我最喜歡的白玫瑰。
以前每次吵架,他都會買這款。
他說白玫瑰適合我。
幹淨,安靜,從不吵鬧。
他拖著行李來到我家門口,輸入舊密碼。
提示錯誤。
他皺了眉,又輸一次。
還是錯誤。
他給我打電話。
我手機靜音,放在臥室充電。
於是他敲門。
那時我正在廚房切水果。
賀行舟去開的門。
他穿著深灰家居服,手上戴著婚戒。
顧承硯扭曲的聲音從玄關傳來。
“你是誰?”
賀行舟看了一眼他懷裏的花,語氣莫名。
“你找我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