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收拾顧承硯放在我家的東西。
胸口悶了一下。
我和顧承硯從大學開始戀愛。
八年。
從圖書館一起占座,到租第一間小房子,再到他考證、入行、開谘詢中心。
我陪他走過很多難的時候。
我以為我們會結婚,會有一個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小家。
可到最後,我連婚禮取消都要一個人處理。
親友群裏,已經有人在問住宿和接親時間。
我發了一條消息。
“婚禮取消,給大家添麻煩了。後續費用我會單獨處理。”
群裏瞬間安靜。
然後電話一個接一個進來。
第一個是顧承硯母親。
她開口就是責備:“霧寧,承硯是去救人,你怎麼這個時候耍性子?念棠那孩子病了這麼多年,你也知道她發病的時候控製不了自己。”
我把顧承硯的外套疊進紙箱。
“阿姨,我沒有阻止他救人。我隻是選擇結束這段關係。”
“八年感情,你說結束就結束?”
“他做決定的時候,也沒在乎我們的八年。”
她被噎住,又說:“等他回來,讓他給你賠禮道歉。”
“不用了。”
第二個電話是沈念棠母親。
她哭得比沈念棠還委屈。
“阮小姐,我們念棠是真的離不開承硯。你身體好,家境也好,為什麼非要和病人爭呢?”
我拉上紙箱膠帶。
“阿姨,沈念棠需要醫生,就去找她的主治醫生。顧承硯不是她的監護人,更不是她的藥。”
對麵聲音立刻變尖:“你怎麼這麼冷血?”
“我以前不冷血,所以你們才會覺得我好欺負。”
我掛了電話。
下午,我約了開鎖師傅。
這套房子是我父母婚前給我買的,顧承硯有鑰匙、有門禁、有指紋,但沒有產權。
門鎖換好後,我刪除顧承硯的指紋、人臉和小區車牌授權。
物業管家發來確認信息,我回了“是”。
顧承硯的衣服、書、剃須刀、備用眼鏡,我分門別類裝了四箱,叫同城閃送送到他的谘詢中心前台。
寄件備注寫得很清楚。
“顧承硯個人物品,請本人簽收。”
做完這些,我坐在空下來的書房裏,忽然覺得房子大了很多。
另一邊,顧承硯落地後才看到親友群的消息。
他給我打了七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最後他發來語音,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疲憊。
“霧寧,我知道你生氣。但取消婚禮不是小事。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別把話說死。”
我沒回。
幾分鐘後,沈念棠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她戴著寬簷帽坐在療養酒店露台上,顧承硯站在她身後替她披外套。
配文是:
“幸好睜開眼時,你還在。”
我看了一會兒,退出,刪除好友。
晚上,我媽把賀行舟的聯係方式發來。
後麵跟了一句:
“見不見、結不結,都由你。爸媽隻是想讓你知道,你不是隻有一個選擇。”
我看著那句話,眼淚終於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