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六點半起床,扮演好賢惠妻子的角色。
和往常一樣,煮粥,煎蛋,切水果,把阿團的糧添滿。
原勤要穿的襯衫昨晚就熨好了,掛在床尾的衣架上。
他起床時,我已經給他倒好溫水。
“盡量早點回來。”
“嗯。” 他抱了抱我,臉上帶著丈夫被妻子照顧得很好的幸福笑容,出門上班。
阿團繞著茶幾跑,撞翻一隻靠墊。
他出門以後,我把碗筷收進水池,去書房開電腦。
先查我自己能查的。
路芊,入職不到三個月,崗位是原勤部門的新人助理。
這些從公司公開的信息裏就能看到。
她的社交平台我也翻了一遍。
“一個人在大城市真的太難了。”
“還好遇到了願意幫我的領導。”
“今天又被誇啦,努力沒有白費。”
配圖是工位,是咖啡,是一雙很新的鞋。
一個剛畢業的女孩,說自己難,說遇到了願意幫她的人。
這套話我聽過。
我爸單位裏就有個人,當著我媽的麵說過差不多的話。
後來那個人的名字,刻在了我家門口。
接著核對原勤行程:
近一月七次晚歸,借口永遠是加班、開會、帶新人。
有兩次聲稱留守公司,停車場記錄卻顯示他七點便已離開。
我把日期一一抄在紙上。
十一點,我去了原勤公司。
前台認識我,笑著放我進去。
“莫姐,原總在辦公室。”
我點頭,走到門口,推開辦公室門。
原勤坐在桌後,路芊站在他旁邊,身體往前傾,一隻手撐著桌麵。
原勤一手搭在椅背,一手指著屏幕。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肩膀能碰到。
我抬眼,那道粉線比昨夜更深,他對路芊的心意還在滋長。
路芊頭頂,同樣有一道粉線牢牢與他相連。
我的視線落向桌麵筆筒,裏麵躺著一枚袖扣,黑底鑲銀邊,是我們第一個結婚紀念日,我送給原勤的禮物,他曾說會一直佩戴。
“這枚袖扣,怎麼在這裏?”
路芊愣了一下。
“原總說我桌麵太素,隨手給我的。”
原勤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放哪兒不是放,庫房還有一副,我回頭換一副戴。”
“你喜歡就拿著。”
他笑得坦蕩。
他頭頂那根粉線,就在他的笑裏又深了一點。
我送給他的紀念物,就這樣轉手送給別的女人。
我抬手理了理頭發,神色平靜。
“我還有事,先走了。”
原勤站起來要送我。
“不用。”
......
坐進車裏,我沉默半分鐘,聯係秦姐。
“秦姐,給我一下秦晚聯係方式。”
秦姐沒多問,把他推了過來。
秦晚,是秦姐的弟弟。
查原勤的消息時,偶然知道了他和原勤的公司是競爭關係。
我給秦晚發了一條。
“幫我查一個人,和原勤有關係。”
秦晚回得很快:可以,資料發我。
我把路芊兩個字發過去。
他問:你為什麼查他。
我回:原勤是我丈夫。
發完這一行,我在車裏坐了很久。
我不是查一個人。
我是在收拾一個我不肯認輸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