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浩端著酒又湊過來。
"嫂子,再喝一個。"
他把酒杯往我嘴邊懟。
我偏過頭。
"我不喝酒。"
"怎麼,不給麵子?"他斜著眼。
"今天你是主角,怎麼能不喝。"
我盯著他。
"我是孩子的媽,不是你們取樂的工具。"
他轉而伸手去掰女兒的小嘴。
"來,叔叔教她喊爸爸。"
我拍開他的手。
"陸浩,你別碰她嘴。"
"碰一下怎麼了。"
他笑。
"你就是小題大做。"
婆婆在旁邊幫腔。
"暖意,浩子逗孩子玩,你至於嗎。"
公公哼了一聲。
"一點氣量都沒有。"
陸澤峰坐在旁邊,一聲不吭。
我壓著聲音喊他。
"你是孩子親爸。"
"行了,別鬧。"
他隻回了這四個字,連頭都沒轉。
我盯著他的後腦勺。
那一刻,我忽然不認識了。
我忍著沒吭聲。
這時候,婆婆站起來,把桌上的紅包一個個摞到一起。
"今天的禮金,我先收著。"
她數著錢。
"小浩欠了外債,正好拿這筆補上。"
我攔住她。
"媽,這禮金是給女兒的。"
"什麼女兒的,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公公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就知道錢。"
"我給女兒存成長基金,不算過分。"
我聲音發緊。
陸澤峰過來拉我胳膊,壓低聲音。
"先聽媽的,這錢就是暫時借出去,以後會還。"
"憑什麼?"
我甩開他。
"這是女兒的百日宴。"
"暖意,你別這麼擰。"他壓著火。
"今天這麼多親戚,別讓大家看笑話。"
婆婆把錢塞進自己包裏,看都沒看我一眼。
"你嫁進來,我陸家的門都讓你進了,幾萬塊禮金算什麼。"
她撇著嘴。
"我數過了,光現金就八萬。"
她拍了拍包。
我盯著那個包,手指一點點收緊。
包裏是女兒滿百日的份子錢。
現在,成了別人的還債錢。
陸澤峰臉色難看,又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他放下酒杯,突然正色看著我。
"暖意,有件事,今天正好當大家的麵定下來。"
他從西裝內袋摸出一份文件,攤在桌上。
我掃了一眼,是一份房產贈與協議。
"你把學區房過戶給小浩,我保證以後加倍補償你。"
他盯著我。
滿桌人齊刷刷看過來。
"簽吧,別讓爸媽難看。"
我盯著那份協議,指尖發涼。
"不簽。"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說。
這兩個字落下去,包廂裏靜了一瞬。
陸澤峰臉上的笑僵住了。
"宋暖意,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的聲音沉下來。
"我陸家哪點虧待過你。"
陸浩先炸了。
"嫂子,你什麼意思,房子是我陸家的,你攥著不放算怎麼回事。"
"就是,外姓人還這麼橫。"
一個親戚附和。
"吃我陸家的飯,住我陸家的房,現在連套房都不肯讓。"
另一個接話。
公公黑著臉。
"不簽,今天這席就別想好好散了。"
婆婆一拍桌子。
"宋暖意,你別不識好歹。"
我攥著女兒的小被角,指節發白。
喉嚨堵得說不出話。
滿桌的眼睛,全都釘在我身上。
我咽了咽口水,沒動。
包廂裏的空氣,又重又悶。
我抱著女兒,女兒還在熟睡。
她的手抓著我一根手指,不鬆。
我得護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