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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成最先開口。

“他心虛，自己躲起來了。”

“門禁記錄給我。”

“你沒資格看。”

我把手機屏幕轉給他。

賽事安全中心剛發來臨時保全通知。通知寫得很直白：在總裁判到場前，場館所有設備和出入記錄不得刪除。

高成咬了咬牙。

“場館這麼大，我怎麼知道他在哪？”

我沒和他爭。

封存區外的走廊有電子指示屏，刷工作卡就會留下最後一次開門位置。我讓場館安保調出記錄，陸星野的卡在十八點四十二分進了地下二層訓練室，此後再沒出來。

那間訓練室沒有網絡，原本是給選手調整狀態用的。

我們趕到門口時，門從外麵反鎖。

裏麵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再錄一遍。說你把賬號借給別人，戰術也是從別隊買來的。態度好一點，公司還能替你交違約金。”

高成伸手拔門禁電源。

我擋住他。

“直播別關，讓大家聽完。”

喬蔓臉色發白，手卻舍不得離開直播按鈕。

她今晚的觀看人數已經破了紀錄。

安保打開門。

陸星野坐在一張舊電競椅上，麵前架著相機。數據分析師陳越站在旁邊，手裏拿著一張寫好的說明。

陸星野剛滿十八歲，臉色白得像很久沒睡。他的手機被放在幾米外，屏幕上是醫院催費短信。

陳越看見我們，立即把說明揉成一團。

“我在幫他整理情況。”

“整理到門從外麵鎖上？”

我走過去，關掉相機。

陸星野下意識護住桌邊的舊鍵盤。

高成搶先訓他。

“聯盟的人來了，你最好說實話。你母親還等著公司續醫藥費，別把路走死。”

陸星野的手指一下攥緊。

我回頭看高成。

“拿家屬治病威脅選手，這句話也記進調查。”

“我是在提醒他合同義務。”

“哪條合同允許你鎖門逼錄視頻？”

高成閉了嘴。

我蹲到陸星野麵前，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

“可以給家裏報平安。醫藥費的事，聯盟有緊急援助。無論你說什麼，今晚都不會有人停藥。”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沒接手機。

“你是誰？”

“賽事調查組，沈照。”

這個名字讓他抬起頭。

五年前，我也打中路。我的職業生涯最後一場，正是世界賽決勝局。退役後我很少公開露麵，新觀眾不認識我很正常。

陸星野卻認得。

“你的那場翻盤，我看過很多遍。”

“那就應該知道，我最討厭沒打先認輸。”

他眼眶紅了，但還是不說話。

我沒有逼他。

桌上的舊鍵盤邊緣已經磨白，底部翹起一小塊透明膠。剛才他一直護著那裏。

我問他。

“能讓我看看嗎？”

陸星野猶豫很久，終於翻過鍵盤。

底下貼著幾張手寫紙條，密密麻麻記著不同英雄的弱點、出招時間和配合辦法。字很小，改了很多遍。

喬蔓身後的攝像師忽然移開鏡頭。

我卻認出了其中一張。

三天前，喬蔓在直播裏公布過一套“獨創決賽戰術”，還說那是她陪戰隊熬了兩個月的成果。

紙條最下方寫著日期，比她直播早了整整半年。

陸星野想把鍵盤收回去。

“沒用。俱樂部會說這是我後補的。”

“一張紙可能會說謊，半年訓練記錄不會。”

門外又響起腳步聲。

總裁判許崢快步進來。他先看了被鎖的訓練室，又看見喬蔓手裏的U盤。

“把盤給我。”

喬蔓沒有動。

許崢走近，看清那串銀色編號，臉色驟然變了。

“這是誰的調查資產？”

我站起身。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