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程前一天,宋知心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瑤瑤,一路平安哦,回來給你接風。"
後麵跟著一個笑臉表情。
我盯著那個表情,沒覺得暖,隻覺著冷。
前世,她也是這麼笑著,把我送上了絕路。
我把聊天記錄全部導出,截圖,存檔,又發了一份給薑導。
"老師,回去之後,您能不能陪我一起核查一下實驗室的試劑?"
薑導很快回我。
"可以,我也正想清點一遍。"
飛機落地,我跟著薑導回了學校。
還沒走到實驗室,我就聽見了嘈雜的人聲。
實驗室門口圍滿了人。
學院領導、輔導員、幾個行政老師,還有烏泱泱一片學生。
有人看見我,往後退了半步。
"她回來了。"
"就是她吧,偷賣試劑那個。"
議論聲一層一層撲過來,紮得人耳根發麻。
我站在人群外,握緊了行李箱的拉杆。
宋知心被人扶著,站在最中間,眼睛哭得通紅。
她一看見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要實名舉報!"
她的手指直直指向我,聲音尖利得刺耳。
"路瑤,她趁國慶假期,偷賣實驗室高價稀有試劑,拿贓款去買奢侈品!"
全場嘩然。
兩個同班同學從人群裏站了出來。
"對,我可以作證。"
一個男生低著頭,不敢看我。
"假期我幾次看到路瑤一個人出入實驗室,鬼鬼祟祟的。"
另一個跟著點頭。
"我也看到了,好幾次,都是半夜。"
負責物資登記的同學擠到前麵,手裏捧著一本台賬。
"試劑台賬對不上!"
她抖著嗓子,手指在紙頁上點。
"少了三瓶稀有試劑,登記去向那一欄,寫的是路瑤的名字!"
宋知心掏出手機,高高舉起來。
"大家看!這是監控,假期路瑤進出實驗室的畫麵!"
屏幕上的畫麵一閃而過。
"還有這個!"
她翻出另一頁,聲音裏全是痛心。
"她這段時間的大額消費流水,全拿去買了包、買了表!"
人群徹底炸了。
"天哪,看著挺老實的。"
"導師那麼栽培她,她轉頭就偷東西,白眼狼。"
"這種人怎麼還在學校?"
有人舉著手機拍我,鏡頭懟到臉上。
"路瑤,你還有什麼話說?"
有人喊,"證據都擺在這兒了!"
我兜裏的手機也在震。
有人把偷拍的畫麵傳到了網上,評論一條接一條地刷。
"這種品行敗壞的人,就該開除。"
"心疼薑導,栽培了個白眼狼。"
我沒看屏幕,把手機反扣進兜裏。
手機在兜裏震個不停,評論一條比一條難聽。
我沒有解鎖去看。
這些字,前世已經把我逼死過一次了。
這一世,我看得清清楚楚,也扛得住。
宋知心還在那兒哭,哭得聲情並茂。
有人給她遞紙巾,有人拍她的背,輕聲安慰。
我冷眼看著她演。
這場戲,她演得越投入,待會兒摔得就越重。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
"她怎麼不辯解,該不會是默認了吧。"
"心虛唄。"
我沒接話,隻把手插進口袋,握緊了那張返程的機票根。
我站在那兒,一句話沒說。
薑導就站在我旁邊,也一句話沒說。
我知道,還沒到時候。
這些臟水,先讓他們潑。
潑得越滿翻起來才越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