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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我的七歲生辰。

往年母後總會提前半個月準備，父皇也答應過，今年要陪我一整日。

可早膳剛擺好，柳貴妃宮裏就來了人。

她昨晚夢見那個為了救父皇才沒有出生的孩子，醒來以後一直哭，誰勸都沒有用。

父皇便讓人傳話，說我的生辰宴改到下個月。

我看著桌上那碗長壽麵，忽然覺得也沒關係。

反正母後不在了，我也不想過生辰。

桂嬤嬤卻紅了眼。

她讓小廚房給我煮了兩個紅雞蛋，還把母後提前準備好的小木馬拿出來。

“這是娘娘親手磨了半個月的，公主收好。”

我抱著木馬吃完長壽麵，又去給母後磕了一個頭。

明天我就要跟外祖父走了。

我想把母後也一起帶走，可桂嬤嬤說皇後不能隨便出宮，要等父皇下旨安葬。

我隻好跑去禦書房找父皇。

門口的太監不讓我進去，說父皇正在陪柳貴妃挑遷宮後要用的首飾。

我等了很久，終於聽見裏麵傳來笑聲。

柳貴妃說：“臣妾占了東偏殿，姐姐不會真的生氣吧？”

父皇答得很快：“她就是性子倔，晾她兩日自然知道錯了。”

“等她身子養好，朕讓她再懷一個就是。”

我趴在門縫外麵，小精靈突然跳出來。

它問我：“昭昭，你為什麼一直發抖？”

我說我沒有發抖，隻是今天風有點大。

其實我很想衝進去告訴父皇，母後不會再給他生孩子了。

可想到母後臨走前摸著我的頭，說不要再求任何人愛我，我又把嘴閉上了。

最後是福順公公發現了我。

父皇出來時，手裏還拿著一支鳳頭金簪。

他看見我先皺了眉。

“怎麼又一個人亂跑，你母後呢？”

我小聲說：“母後在坤寧宮。”

“讓她管管你，整日往外跑像什麼樣子。”

說完，他又想起今天是我的生辰，把那支金簪遞給我。

“拿去給你母後，就說朕晚上過去。”

我沒接，因為那支簪子原本就是母後的。

去年父皇說鳳頭磨舊了，要拿去重新鑲珠子。

現在上麵換了一顆柳貴妃最喜歡的東珠。

柳貴妃從裏麵追出來，看到那簪子，臉色一白。

“陛下還是給姐姐吧，臣妾戴過的東西，姐姐怕是嫌臟。”

父皇頓時不高興了。

他收回金簪，當著我的麵重新插回柳貴妃發間。

“她若連這點氣量都沒有，就不配做皇後。”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往坤寧宮走。

走到一半，身後忽然傳來父皇的聲音。

“站住。”父皇叫人抬來一隻很大的錦盒。

裏麵裝著一套新的百子帳，比母後繡的那幅更華貴，上麵的娃娃還綴著珍珠。

“拿回去給你母後。”

“告訴她，舊的壞了便壞了，朕賠她一套更好的。”

我抱著那隻很重的盒子，第一次覺得父皇其實什麼都不懂。

我知道，母後從來不是因為一幅帳子壞了才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