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了我才知道,地府通脹嚴重,窮鬼連十八層地獄的群租房都住不起。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被野狗啃得破爛的魂體,突然想起來,我手機裏還有八十二塊五。
按天地銀行現在的超高彙率。
這點錢,夠我在陽間給自己糊一台頂配跑車,外加十個八塊腹肌的男模了。
我死死抱住勾魂使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大哥,求你通融兩分鐘,讓我上去給自己燒點紙吧!”
勾魂使劃拉著手裏的平板,眼神滿是憐憫:
“堂堂豪門千金,混成這樣?”
“頭七都過了,家裏連把紙灰都沒給你揚?”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
“他們大概還沒發現我死了,發現了......估計也隻覺得晦氣。”
看我這副倒黴催的樣,勾魂使歎了口氣。
“行吧,就給你兩分鐘。”
誰知話音剛落,冥府係統突然抽風。
屏幕上的兩分鐘倒計時,硬生生卡成了七天!
眼看他黑著臉就要去按重啟鍵。
我毫不猶豫,一頭紮進還陽門。
夠了。
等這破係統修好,本小姐就窮得隻剩錢了。
......
我回到林家別墅時,天剛擦黑。
哥哥林景程端著咖啡,徑直從我半透明的肩膀穿了過去。
根據冥界的新手指南,隻要我不出聲,活人就看不見我。
客廳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傅硯辭車禍成了植物人,晚星絕不能嫁過去守活寡!”林景程把咖啡杯磕在桌上。
林晚星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哥哥,傅家現在逼著履行婚約,如果我們反悔,林家的資金盤就全崩了。”
“那就讓林初夏去!”林景程嗤之以鼻。
“她霸占了你二十年的千金身份,這是她欠林家的,該她還。”
我媽滿臉愁容:“她賭氣跑出去大半個月了,手機一直關機,上哪找?”
林晚星垂下頭,聲音柔弱。
“姐姐肯定還在怪我搶了她的位置,如果實在找不到姐姐,我嫁就是了。
隻要能幫家裏渡過難關,我搭上一輩子也沒關係。”
“胡鬧!”我爸厲聲打斷。
“你剛拿到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怎麼能毀在一個廢人手裏?”
我靠在玄關的鞋櫃旁,靜靜看著這場溫情戲碼。
半個月前,林晚星說想看流星雨,求我陪她去未開發的荒山。
到了山頂,她借口拿水一去不回。
我在暴雨中迷了路,失足踩空滾下斷崖。
最後是被野狗活活咬死的。
所以我的魂體才破破爛爛。
我跟著林晚星上了二樓。
她進門反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邊確認了嗎?林初夏真的沒從山裏出來?”
電話裏傳來男人吊兒郎當的聲音。
“放心吧,搜救隊都撤了,那地方野獸多,估計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了。”
林晚星長長舒了一口氣,掛斷電話。
原來她早就買通了人盯著。
難怪林家人一直以為我是離家出走。
我看了眼手機的電量,不打算再浪費時間。
地府物價飛漲,我隻有七天,必須把身後事安排妥當。
我走下樓梯,一把推開虛掩的客廳大門。
“找我嗎?”
我站在大廳中央,語氣平靜。
沙發上的四個人齊刷刷轉頭,活像見了鬼。
我媽手裏的茶杯晃了一下:“你什麼時候進門的?”
林景程皺緊眉頭:“大半個月死哪去了?一回來連聲爸媽都不叫?”
林晚星臉色煞白,像見了鬼般猛退半步。
她死掐著掌心,強擠出笑湊上來挽我。
“姐姐,你肯回來太好了,我們到處找你。”
我側身避開,看著麵前這幾張自私的臉。
“你們的話我聽見了,代替她嫁去傅家,可以。”
客廳裏靜了一瞬。
林景程戒備地看著我:“你這麼好心?什麼條件?”
我攤開手。
“一千萬。”
我爸猛地站起來:“林初夏,你獅子大開口?”
“傅家能給林家注資兩個億,我隻要一千萬買斷費,很劃算。”我麵無表情。
“不給,就讓林晚星去領證。”
林晚星臉色一白,求助地看向我媽。
我媽心疼地摟住她,咬著牙對我說:
“林家現在確實拿不出那麼多錢,先給你兩百萬定金,領證再給你尾款。”
十分鐘後,短信提示到賬。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林家。
這筆錢活人留不住,但能讓我在下麵橫著走。
我直奔全市最大的紙紮老字號。
老板正準備打烊,我把手機亮給他看。
“市中心商業街一套,產權寫我的名字,遊輪一艘。”
老板愣了一下。
“姑娘,這手工活兒精細,得排隊......”
“加錢,加急。”我語速很快。
“再配一百個全能管家,身高要一八八以上,穿高定西裝,保鏢,廚師全要最頂配的。”
老板倒吸一口冷氣。
“這手筆,家裏長輩是多大的來頭啊?起碼得大幾十萬!”
“我自己住。”
老板嚇得差點把門鑰匙掰斷。
付完定金,我查了查地圖,向傅家旗下的私立醫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