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衣男人轉身要走。
沈衣夏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眼前一片模糊,聲音急得發顫,央求男人幫忙報警,
可黑衣人隻是緩緩扯開她的手。
若她身份有誤,他根本不想沾染陸家的家務事。
“沈小姐,抱歉。”
“我沒有權限插手你的私事。”
話落,他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雨幕裏。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七日後的他會為今日的冷漠付出怎樣的代價。
祖祠外的雨越下越大,
沈衣夏不知道那人的話是什麼意思,也沒心思去猜。
她隻知道她連死在這裏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所以她,更要活下去。
她忍著幾乎要將骨頭碾碎的疼,一步一步往山門外走。
山下有便利店,有監控,有來往的車輛。
隻要能借到一部手機,隻要能撐到警察趕來,她就還有機會。
可她剛走到半山腰,一輛黑色邁巴赫便無聲停在了她麵前。
沈衣夏轉身就跑,可保鏢卻一腳踹在了她扭曲的右腿上,強行將她扭扣住塞進車後座。
等她再次被帶回陸家時,已經臨近深夜。
推開門時,陸硯深就坐在沙發前,臉色冷得駭人。
沈衣夏下意識後退一步,
“剛離婚就和別人拉拉扯扯曖昧不清,是在報複哥哥嗎?”
曲念柔尖著嗓子出聲。
沈衣夏右腳此刻已然像踩在碎骨上,疼的人說不出話,可落在陸硯深眼裏,卻成了心虛的證據,
“沈衣夏,你就這麼急著給自己找下家?”
她怔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隨即輕笑出聲。
“不是你說的嗎?”
“我不能再占著你妻子的位置。”
陸硯深神情驟變,猛地將她抵上牆麵,扣著她肩的手力道大得像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沈衣夏,你就這麼饑渴?”
“那黑衣人是誰?說!”
她被雨水浸透的身體根本經不起這樣的力氣,呼吸一寸寸發緊。
她白著臉搖頭,“我說過了,我不知道......”
曲念柔急忙上前,伸手拉住陸硯深的衣袖。
“哥,嫂子在療養院那麼久,或許隻是太孤單了,才會被外人幾句好話騙走......”
陸硯深的臉色徹底冷下來。
“出來沒幾天就給我惹麻煩,到現在都學不會規矩。”
“既然這樣,我不介意把你送回去,再好好學一次。”
沈衣夏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她猛地跪倒在地,顧不得傷腿傳來的劇痛,鼻尖酸的幾乎止不住抖。
“不要......”
“別送我回古城......我會聽話的,我以後哪裏都不去......”
“陸硯深,就當我求你。”
她仰起臉,眼底覆著一層散不開的白霧,拚了命的搖頭,肩膀止不住發抖。
陸硯深聲音沉下來,“別裝了。”
他伸手去扶她。
指尖剛碰到她肩膀,沈衣夏像被什麼可怕的東西擊中,猛地往後縮去。
“別碰我!”
“......別把我送回去......”
陸硯深的手僵在半空。
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束縛磨出的青紫,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眼前。
沈衣夏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頭,聲音哽咽字不成句。
“我會聽話的......我不會再逃了......”
他呼吸一滯。
好似這一刻才意識到,眼前人已經和記憶中的樣子,天差地別。
當晚,他坐在沈衣夏門外,一整夜都沒有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
他像是突然想起,自己曾經也愛過沈衣夏。
親手替她修好摔壞的手機,叫人把她常用的畫板從地下室搬回來,
甚至因為她右腳不能久站,把書房的地毯換成最軟的羊絨,
直到周末,陸氏基金會舉辦發布會。
陸硯深要借這場公開直播,替曲念柔洗掉撞人風波,也順便澄清與曲念柔的關係隻是兄妹。
沈衣夏原本不想去。
可陸硯深親自替她披上外套,放軟聲音。
“別怕,我一直都在。”
這句話,曾經是她最安心的依靠。
如今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著她的心。
也好,趁此機會。
沈衣夏眨了眨眼,發布會人聲嘈雜,坐滿了媒體和陸家親眷。
曲念柔溫柔宣布,自己願意以個人名義設立交通事故援助基金。
台下掌聲如雷。
沒有人知道,被她撞死的那個女孩,就連道歉都沒等到便被銷聲匿跡。
忽然,一名記者將話筒遞到沈衣夏麵前。
“沈小姐,網上流傳您在封閉劇本殺內與多名男性關係曖昧,還因此精神失常。請問這是真的嗎?”
全場瞬間安靜。
沈衣夏還沒來得及開口,曲念柔卻飛快擋到她身前。
“大家別問了。”
“嫂子這些年承受了很多,也許她做過一些糊塗事,可哥哥從來沒有嫌棄過她。”
台下有人嗤笑,有人舉起手機直播。
混亂中,有人狠狠撞了沈衣夏一下。
她本就站不穩,整個人瞬間摔倒在地,衣服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青紫,還有石灰燙傷後留下的縱橫交錯的疤痕,
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所有鏡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