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幕那邊王律師疑惑,像他們這樣的家庭,本該在婚前把財產歸屬寫得清清楚楚,
可她當初太相信陸硯深,什麼保障都沒有替自己爭取。
她看著律師發來的長文,苦澀溢出心口。
剛和陸硯深在一起那年,身邊所有人都說,這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他這樣,把女朋友看得比命還重的男人。
十八歲那年她母親意外墜海,父親緊隨跳下再無音訊,家裏的公司也被親戚瓜分,一夜之間她從豪門千金跌至一無所有,
是陸硯深推掉國外早已定好的大學,把她接到自己身邊照顧,
她也曾問過他,為什麼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也非要帶著她。
陸硯深隻是把她哭濕的臉按進懷裏,低聲哄:
“因為你是沈衣夏,是我一定要娶回家的熱烈小太陽。”
之後十幾年,他也真的沒有讓她受過一點委屈。
於她而言,他早就跳出男友的角色,亦師亦友、亦兄亦父。
就是這樣一個曾經把她捧在心尖的男人,
現在卻為了給養妹鋪路,連他們唯一的孩子都可以不要。
沈衣夏死死咬住唇,眼淚卻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洇濕大片枕巾。
她突然很不甘心,想要立刻解釋清楚。
拔掉手背上的針尖,她踉蹌著剛走到走廊盡頭的休息室門口,卻聽見裏麵傳來陸硯深和助理的聲音。
“陸總,病曆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寫成了緊急流產,真的不用跟太太說明嗎?會不會太......”
“太什麼?”陸硯深打斷她,語氣聽不出情緒。
助理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
“隻是覺得太太有些可憐,您明明知道當年下藥的事不是她做的,是沈家親戚生意出了問題才想逼婚......最後承擔所有罵名的卻是她。”
“您也知道,她是真心喜歡您,等她身體恢複,她遲早會發現自己子宮切除,再也不可能懷孕。”
沈衣夏耳邊轟然炸開,她低下頭,怔怔撫摸著病號服下那道橫貫小腹的傷口。
書房陸硯深的聲音響起,卻冷得不行:
“那又怎麼樣?沈家敢設計我,她知不知情又有什麼要緊?”
“真心?能被沈家人哄著上我的床的人,也配談真心?”
“隻有沈衣夏膝下無子,陸家才會把視線分到念柔身上,至於衣夏......她有我,就夠了。”
他頓了頓,出口的每個字都砸得沈衣夏心臟生疼。
他竟然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那晚她也是受害者,知道她沒有設計他,
可他還是把她扔進那座封閉的劇本殺裏,看著她挺著孕肚受盡折磨。
甚至徹底剝奪了她再次成為母親的可能。
他還說,下一胎,他會親自陪她備孕、陪她保胎。
可她永遠不會再有下一胎。
胃裏猛地翻湧起來。
沈衣夏扶著牆幹嘔,腹部尚未愈合的傷口被扯得鑽心刺骨,嘴裏很快衝出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她轉過身,拖著虛軟的雙腿往走廊盡頭跑。
手機屏幕被冷汗浸得幾乎握不住,她顫著手按下報警電話。
接通的那一刻,她死死咬住唇,隻敢壓低聲音:
“我叫沈衣夏,在陸氏私人醫院......”
“因為曲念柔撞死人了,陸硯深把我關在——”
身後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
“你在和誰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