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明珠是在午後小產的。
我剛走進正廳,一盆帶血的汙水便潑在我腳邊。
她躺在軟榻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孩子是王爺的親骨肉,你怎麼能在安胎藥裏下毒?”
太醫跪了一地。
桌上放著從棲凰院搜出的半包紅花。
證據齊全得像是生怕我看不出栽贓。
蕭承晏坐在榻邊,臉色陰沉。
我掃了眼柳明珠的臉。
“孩子沒了?”
太醫忙道:
“發現及時,小世子暫時保住了。”
我有些失望。
“那你嚎什麼?”
“我還以為真死了,白高興一場。”
柳明珠氣得臉色鐵青。
“王爺,您聽見了嗎?”
“她根本就是衝著我們的孩子來的!”
蕭承晏盯著我。
“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沒有。”
“不是你做的?”
“不是。”
“那紅花為何會在你的院子裏?”
我忍不住笑了。
“蕭承晏,你當了這麼多年攝政王,還要我教你查案?”
“藥是誰抓的,誰煎的,誰送的,查一遍很難?”
“還是說,你壓根不想查?”
他沉默了。
柳明珠的哭聲也停了一瞬。
我便知道,他什麼都明白。
他知道柳明珠在撒謊。
可她腹中有他的孩子,背後還有手握禁軍的柳家。
而我隻是一個被他騙得無國無家,隻能依附他的傻子。
所以真相不重要。
我能不能咽下委屈,才重要。
果然,蕭承晏很快開口:
“明珠受了驚嚇。”
“你向她認個錯,此事便算了。”
我從袖中抽出早已寫好的放妻書,扔到他麵前。
“道歉可以。”
“先把這個簽了。”
蕭承晏看清上麵的字,瞳孔狠狠一縮。
“你要離開本王?”
“不然呢?”
“留下來給你們一家三口當老媽子?”
我拿起筆,塞進他手裏。
“快點。”
他的臉徹底冷了。
“沈寧,你以為用離開威脅本王,本王就會低頭?”
“你出了王府,能去哪兒?”
“你的父皇母後死了,國家也亡了。”
“除了本王,誰還會要你?”
每個字,都是他親手編出的謊言。
如今又成了他拿捏我的底氣。
我笑著點頭。
“對,我沒人要。”
“所以王爺敢簽嗎?”
他死死盯著我,像是在等我害怕。
可我始終笑著。
柳明珠忽然哭道:
“王爺,姐姐既然這麼討厭妾身,您便讓妾身走吧。”
蕭承晏眸色一沉。
他蘸滿墨汁,在放妻書上落下名字,又取下攝政王印,重重蓋了下去。
“好。”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攝政王妃。”
“你想去哪裏,都與本王無關。”
我收起放妻書,認真向他行了一禮。
這是五年來,我第一次對他行君臣大禮。
也是最後一次。
蕭承晏手下意識想扶住我。
我向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蕭承晏。”
我抬眼看他。
“記住你今日站著的樣子。”
“因為下一次見麵,你隻能跪著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