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搬進了長寧街盡頭的一座小院。
這裏也是我的房產,隻是空了很多年。
當晚,顧家召開了家族會議。
我沒參加,卻很快收到了會議錄音。
錄音裏,周曼的聲音最響。
“她就是在嚇唬人!”
“一個九十八歲的老太太,能認識沈會長又怎麼樣?難道還能把顧家百億集團掀了?”
顧明宇也跟著附和。
“我問過朋友了,老房契早過時了。她真有本事,早八百年就把顧家趕走了。”
最後開口的是顧明川。
“停止她名下所有顧家賬戶。”
“追回老爺子這些年贈予她的珠寶和現金。”
“對外統一口徑,就說她患有老年癡呆,被外人利用,企圖侵占顧氏資產。”
我聽完錄音,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們不但要趕我走,還想把我打成一個神誌不清的騙子。
第二天,顧氏的公告便發了出來。
公告寫得冠冕堂皇。
說我因年事已高,出現認知障礙,顧家出於人道主義安排專業養老機構,卻被我拒絕。
還說我受到不明人員蠱惑,拿曆史廢契索要巨額財產。
不到半天,記者堵滿了小院門口。
“顧老太太,聽說您要求顧家支付五十億補償,是真的嗎?”
“您沒有顧家血緣,為什麼長期占用顧宅?”
“顧家贍養您八十年,您為什麼恩將仇報?”
沈懷山氣得要叫保安趕人。
我卻讓人打開了院門。
記者們瞬間將話筒遞到我麵前。
我隻說了三句話。
“第一,我沒花過顧家一分錢。”
“第二,顧家住的宅子、起家的鋪子,都不是他們的。”
“第三,他們口中的贍養,不過是拿我的錢,給我買了幾碗飯。”
現場安靜了一瞬,很快又炸開。
有人譏諷我癡人說夢,有人追問證據在哪裏。
我沒有解釋。
八十年前,我買下的不隻是顧宅。
從街頭的仁濟堂,到街尾的百草倉,長寧街十二間鋪麵,有十一間都在我名下。
顧氏集團最核心的製藥廠,至今仍使用著我當年借給顧家的祖傳藥方。
顧明川以為撕掉養老院合同、堵住輿論的嘴,就能把一切據為己有。
他不知道,老爺子去世前,已經把顧家八十年來的所有賬冊交給了我。
也不知道顧氏每一次融資、每一次擴建,都曾在文件裏承認我的原始權益。
下午,顧家的律師送來一封警告函。
要求我三天內公開道歉,承認房契係偽造,並賠償顧氏名譽損失。
否則,他們將以詐騙和敲詐的名義起訴我。
我看完後,把信放到桌上。
沈懷山低聲問:
“沈姨,還是給他們留條路嗎?”
過去這些年,我不是沒有發現顧家人的心思。
隻是顧老爺子還活著。
看在他每逢初一十五都來東院磕頭問安的份上,我一次次裝作不知道。
可如今,他才走三個月。
他的子孫便拆我的院子,傷我的人,汙我的名聲,還要把我送進養老院等死。
我拿起那本保存了八十年的總賬,翻到第一頁。
上麵是顧家老祖宗親手寫下的借據。
一鋪、一房、一藥方,字字清楚。
我合上賬本,抬眼看向沈懷山。
“不留了。”
“通知律師、銀行和商會。”
“從今天開始,我和顧家正式清算。”
“他們從我這裏拿走的東西。”
“我要他們一件不剩,全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