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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窗口裏的護士低頭敲著鍵盤,劈裏啪啦。

我站在陸深身後,耳朵裏嗡嗡作響。

妻,沈嬌。

那我算什麼?

我掏出手機,打開政務平台。

輸身份證號時,手抖得錯了兩次。

婚姻登記信息查詢。

【未查詢到相關登記記錄。】

我把屏幕舉到陸深眼前。

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護士催他簽字,他胡亂簽完,把我拽進了樓梯間。

沉默了很久,他才開口。

“媽頭七後第七天,我和嬌嬌領了證。”

“孩子要落戶,總不能沒名沒分。”

我問他:“那我那本呢?”

他避開我的眼睛。

領證那天,他說托了熟人,不用排隊,讓我在車裏等。

半個小時後,他拿著兩個紅本走出來,笑著親了親我的額頭。

原來從那天起,他就沒打算娶我。

他抓著我的肩,說得那樣懇切。

“禾禾,名分給她,人給你。這五年,我哪天不是回你那兒?”

好像這是他賞給我的恩典。

那本紅本,我鎖在床頭櫃裏五年。

每到結婚紀念 日,都要拿出來看一看。

樓梯間的門被推開,媽媽跟了進來。

她聽完,沒有半分意外。

“你沒名沒分,白住人家五年,救念念是你該還的。”

配型單既然已經攤開,那場“體檢”也不必再等到周五。

護士直接叫我去抽血,做術前檢查。

半小時後,醫生拿著化驗單,把我單獨留下。

“你的激素水平很不正常,長期在吃什麼藥?”

我愣了愣,想起每晚那兩粒白藥片。

“調理宮寒的。”

醫生皺眉:“這個指標,更像是長期服用避孕藥。”

走廊長椅上,沈嬌正給陸念剝橘子。

她聽見了,抬頭衝我笑了一下。

然後點開手機,翻出一張截圖,遞到我眼前。

五年前的聊天記錄,是陸深發的。

【我答應你,她這輩子都不會有我的孩子。】

“姐,”她輕聲說,“這張圖我存了五年,總算能給你看了。”

那兩粒藥,我當救命藥吃了五年。

為了要個孩子,我打過促排針,喝過一碗又一碗苦中藥。

每次驗孕棒上隻有一道杠,我都躲在衛生間裏哭。

陸深就站在門外,等我哭完,再遞來一杯溫水和兩粒藥。

我轉過身看他。

他靠在牆邊,不敢看我。

媽媽在一旁歎了口氣:“你身子本來就弱,真生了也是遭罪。”

醫生合上病曆:“再這麼吃下去,以後想懷孕會很難。”

我笑了一下,已經很難了。

回去的車上,我看著窗外說:

“周五我去南城報到,不回來了。”

車裏一下靜了。

陸深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凸起。

後座的媽媽冷笑:“念念周五手術,你敢走?”

夜裏十點,周姐打來電話,聲音發急。

“禾禾,你郵箱剛撤回了外派確認。你老公還給人事打電話,說你精神不穩定,不適合外派。”

我抬起頭。

陸深坐在沙發上,我的電腦正攤在他膝頭。

“你動我郵箱?”

“密碼是我設的。”

他合上電腦,語氣很輕:“做完手術,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去。”

我衝進臥室,拉開床頭櫃。

身份證不見了。

媽媽倚在門口,晃了晃手裏的一串鑰匙。

“鎖我櫃子裏了。”

“當年我能為嬌嬌死一次,你敢走,我就真死給你看。”

半夜,我去客廳翻她的包,想找那把鑰匙。

鑰匙沒摸到,指尖卻碰到一個冰涼的小藥瓶。

是五年前被我砸在她腳邊的那半瓶安眠藥。

瓶身上貼著一張便簽,是她的字:

【周五手術前一晚,放湯裏。】

底下還擠著一行小字:

【少放點,她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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