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頓飯我最終沒有吃。

謝清微臨走時，留下了一張名片在茶幾上。

“阿梔，如果你真的想幫少衍，就打這個電話。”

她看著我，眼神裏透著勝利者的輕蔑。

“這是一家夜總會的經理。你去那裏賣酒，來錢快。”

她把“賣酒”兩個字咬得很重。

霍少衍坐在沙發上，把玩著打火機，火苗忽明忽暗，映著他麵無表情的臉。

他沒有阻止謝清微的羞辱。

他在默許。

我撿起那張名片，看了一眼，然後認真地收進口袋裏。

“謝謝清微姐。”

我低眉順眼地回答，像個不知廉恥的機器。

謝清微有些無趣地撇了撇嘴，轉身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早出晚歸。

霍少衍以為我真的去了夜總會賣酒。

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甚至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其實，我每天都在裴錦朝安排的私家別墅裏休養。

那裏有最頂級的營養師和醫生。

直到複查的那天。

我拿著確診懷孕的單子，站在醫院走廊裏，手指微微發抖。

胎心胎芽都有了，很健康。

十個億，穩了。

我把單子拍照發給裴錦朝。

很快，她回了消息。

【很好。錢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走。】

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連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都變得清新起來。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有些刺眼。

我正準備打車回別墅，卻在馬路對麵的一家高級法餐廳落地窗前，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霍少衍和謝清微。

這家餐廳我認識，人均消費五位數，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

我摸了摸口袋裏那張確診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破產的A2少爺，日子過得比我這個準百億富婆還要滋潤。

我本想裝作沒看見直接走人。

但不知怎麼的，我改變了主意。

我穿過馬路，徑直走進了那家餐廳。

門童試圖攔住我這個穿著廉價羽絨服的女人，我卻沒有理會，直接走到了他們的桌前。

“少衍。”

我怯生生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幾桌的人聽見。

霍少衍正低頭切牛排，聽到我的聲音，手裏的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看到我的那一刻，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你來幹什麼？”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警告。

謝清微也放下了酒杯，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換上了那副溫婉的笑臉。

“阿梔怎麼來了？吃過飯了嗎？”

我沒理她，隻是直勾勾地看著霍少衍。

“少衍，你不是說......你連沙縣都吃不起了嗎？”

我咬著嘴唇，眼淚說來就來。

“我每天在咖啡館端盤子，手都起泡了，隻舍得吃饅頭鹹菜，想多攢點錢給你買好吃的。”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有十塊的，也有五塊的。

“這是我這幾天賺的，我都給你，你別騙我好不好？”

我把那把零錢放在那塊精致的惠靈頓牛排旁邊。

視覺衝擊力極強。

餐廳裏其他客人的目光紛紛投了過來，帶著探究和鄙夷。

霍少衍的臉徹底黑了。

他覺得我讓他丟了人。

他引以為傲的體麵，被我這把零錢撕得粉碎。

“沈青梔，你瘋夠了嗎？”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零錢，狠狠地砸在我身上。

紙幣散落一地。

“你跟蹤我？”

他盯著我，眼神冷得要殺人。

“你就這麼缺男人，非要死纏爛打？”

我往後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隻是......擔心你。”

“用不著你擔心！”

霍少衍幾乎是咬牙切齒。

“清微看我胃不好，請我吃頓飯怎麼了？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才甘心？”

又是偏袒。

他甚至連一個像樣的借口都懶得編。

謝清微站起身，拉了拉霍少衍的衣袖。

“少衍，你別生氣，阿梔也是關心你。”

她轉頭看向我，像是在施舍。

“阿梔，這家餐廳很貴的，你那點錢連一杯水都買不起。你還是快回去吧，別在這兒丟人了。”

我看著地上散落的零錢，蹲下身，一張一張地撿起來。

霍少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我撿起最後一張五塊錢，站起身。

“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我把錢塞回口袋裏，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霍少衍冰冷的聲音。

“沈青梔，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別再玩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