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在車裏,開出去很遠,才慢慢停在路邊。
手在抖。
我靠著方向盤,閉了一會兒眼。
手機響了。是林梔。
“你在哪?”
“路上。”
“你爸媽在我車上,已經往南城走了。你跟著導航走,別急,慢慢開。”
“好。”
我掛斷電話,又給林梔發了一條消息:“我沒事。後門那輛車不用了,我自己開。”
她秒回:“我在你後麵。你別停,直接上高速。”
我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她的車果然遠遠地跟著。
我沒有再猶豫,踩下油門。
上高速之前,手機又響了。是沈硯辭。
我接了。
“知微,你在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避著誰。
“你在哪兒,跟誰在一起,什麼時候回來——這些,以後都不用你管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婚禮的事,是我考慮不周。你先回來,我們重新商量。”
“商量什麼?”
“商量流程、座位、婚紗,都按你原來的意思來。”
“然後呢?”
“然後......結婚。”
“沈硯辭。”
“嗯?”
“溫姝瑤算出來的那些‘必須’,你打算怎麼處理?”
他頓住了。
“她算出來的那些事,你以前每一件都聽。婚紗燒了,請柬換了,席位改了,新娘的位置給了她。這些事,是你自己選的,還是她逼你的?”
“知微,她是風水師,有些事......”
“她算出我犯太歲,你就讓我等了三年又三年。”
“那你有沒有算過,我這七年是怎麼過的?”
電話那頭,隻剩下呼吸聲。
“知微......”
“我三十一了。你說我正常,我可以忍。可我忍了七年,忍到我的婚紗被燒,忍到我爸媽坐第三排,忍到被人當眾潑狗血。”
“沈硯辭,你告訴我,我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他沒有說話。
“婚禮取消。你不用等我,我也不會回去。”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關機。
車窗外是夜色,高速上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倒退。
我的手還在抖,但方向盤握得很穩。
有些路,一個人走,反而更穩。
回到酒店房間時,已經快十一點。
我坐在床邊,把門反鎖,拉上窗簾。
手機開機後,消息一條接一條地湧進來。沈硯辭的未接來電有十七個,語音留言六條。我一條都沒點開。
林梔發來消息:“你爸媽已經到南城了,我讓他們先睡。你明天到了再說。”
她又發來一條:“我在樓下大堂。今晚不走,明天早上六點,我送你上高速。”
我回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