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盟宴設在滄瀾國際會館。
這是雲州規格最高的私人會館。
門前停滿豪車,四家請來了商界名流、媒體記者和所有旁支長輩。
我抵達時,溫知意正挽著謝沉舟的手接受采訪。
她腕上的逆鱗紅得近乎滴血。
另外三人寸步不離地陪在她身邊。
記者問她與四家的關係,她羞澀垂眸。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沈聿當眾接話:
“也是我們四個人共同想保護的人。”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豔羨的議論。
看見我,溫知意立刻從謝沉舟身邊退開。
“龍姐姐,你來了。”
她故意撫過腕間赤鐲。
“我原本想把鐲子還給你,可沉舟他們說,今晚過後,四家與龍家再無關係,也不必事事遷就你。”
謝沉舟走上台,示意全場安靜。
“今日除了宣布四族新盟,還有一件事需要諸位見證。”
大屏幕上出現那份解除婚約的協議。
“龍昭自願放棄與四家的婚約,卻拒絕交還象征共同權益的龍印,並惡意打壓四家產業。”
“從今往後,四家正式廢除祖訓,不再承認龍家擁有任何特殊權利。”
掌聲響起。
顧臨川帶來的律師當場宣讀聲明。
裴硯則取出四本族譜。
四人依次按下手印。
謝沉舟看向我。
“該你了。”
禮儀人員端來托盤,上麵放著交還龍印的文書。
台下有人低聲嘲諷。
“靠一份祖訓吸了四家三百年的血,也該知足了。”
“聽說她連工作都沒有,離開四家以後怎麼活?”
“這種人最怕失去特權,肯定不會簽。”
我走上台,卻沒有拿筆。
“宣布完了?”
謝沉舟皺眉。
“交出龍印,我會給你最後一筆安置費。”
“龍家給了你們三日期限。”
我環顧四周。
“如今時間到了。”
溫知意柔聲歎息。
“龍姐姐,你為什麼非要把自己弄得這麼難堪?”
“你口口聲聲說產業屬於你,卻連一份有效產權書都拿不出來。難道就憑一個神話故事,要所有人跪下認你為主嗎?”
她抬起戴著逆鱗的手。
“連所謂的龍族聖物,都願意認我。”
“或許真正被龍家先祖承認的人,本就不是你。”
人群中頓時一陣騷動。
四人看她的目光愈發熾熱。
沈聿更是當場道:
“知意比你善良,也比你有能力。”
“龍印交給她,總好過留在你手裏蒙塵。”
我盯著那枚逆鱗。
“你真覺得,它認了你?”
溫知意微微揚起下巴。
“否則為什麼隻有我能戴?”
“因為它在等我來取。”
我話音落下,抬手輕輕一招。
下一刻,溫知意腕上的赤鐲驟然收緊。
她慘叫出聲。
細密的血珠從皮膚下滲出,整隻鐲子像活過來一般,沿著她的手腕緩慢遊動。
謝沉舟急忙去摘,卻被一道紅光震退。
“龍昭,你對知意做了什麼!”
四人同時衝向我。
可他們剛邁出一步,會館厚重的大門轟然關閉。
大廳燈光盡滅。
玻璃幕牆外,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烏雲翻湧。
一道紫色雷霆劈落,整座會館隨之震顫。
謝沉舟厲聲道:
“裝神弄鬼!”
我沒有理他,隻劃破指尖,將一滴血按在龍印中央。
塵封三百年的古印發出一聲低沉龍吟。
會館四壁同時亮起。
一份份赤金契書從暗格中浮現。
山海錢莊、赤嶺礦脈、滄瀾航線、雲棲地產......
每一份契書的主人,都隻有同一個名字。
龍昭。
四家的族譜無風自燃。
火焰中,四張三百年前的賣身契緩緩顯露。
宴會廳最前方,幾位被四家請來撐場麵的百歲族老,在看清契書的一刻,臉色慘白,接連跪倒。
會館外,數百名身穿黑色長袍的人整齊俯首。
“恭迎家主!”
謝沉舟死死盯著那些契書,聲音發顫。
“不可能......”
“一個人怎麼可能活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