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海錢莊停貸的消息,在一個小時內傳遍四家。
謝氏海外項目的尾款無法結算。
裴家礦區的設備租約被收回。
顧家的十二艘貨輪被扣在港口,原因是航線使用授權到期。
沈氏總部連電梯都停了。
四個人趕回雲棲莊園時,我正在湖心亭喂魚。
溫知意也來了。
她腕上的紅痕更深,袖口遮住一半,臉色卻依舊柔弱無辜。
謝沉舟將一疊文件摔在石桌上。
“龍昭,你鬧夠沒有?”
“因為我們不願娶你,你便利用祖輩留下的人脈報複四家?”
我撒下最後一把魚食。
“謝家賬戶上的錢,是山海錢莊墊的。”
“裴家的礦在龍家的山裏。”
“顧家船隊走的是我開出的航線。”
“至於沈氏大樓,從地基到屋頂,都沒寫過沈家的名字。”
顧臨川冷聲打斷我:
“空口無憑。”
“你若真有產權,為什麼三百年都不親自管理?”
“因為你們祖先跪著求我,給他們一條活路。”
我看向他們。
“我嫌麻煩,便把部分產業交給他們經營。每家可留三成利潤,餘下七成歸入龍庫。”
“可從五十年前起,送入龍庫的錢一年比一年少。”
“三年前,更是一分都沒有。”
謝沉舟眸光一沉。
他顯然知道此事。
四家長輩告訴他們,龍家早已衰落,隻剩我這個不通世事的孤女。
隻要拿到龍印,就能抹去舊契上的最後一道限製。
因此,他們才急著退婚。
也急著逼我交印。
溫知意忽然走到我麵前。
“龍姐姐,就算這些產業最初受過龍家幫助,三百年也該還清了。”
“沉舟他們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為了公司忙到胃出血。你什麼都沒做,卻要拿走七成收益,未免太不公平。”
裴硯立刻握住她的手。
“知意,不必和她解釋。”
“她從小被人伺候,根本不知道經營一個家族有多辛苦。”
其餘三人看她的眼神,也滿是心疼。
我慢慢笑了。
“這麼心疼,不如讓他們把家主之位都交給你。”
溫知意臉色微紅。
“我從沒想過爭權奪利。”
“是嗎?”
我指了指她腕間。
“那就先把我的東西摘下來。”
她下意識將手藏到身後。
沈聿擋在她麵前。
“一個鐲子而已,你非要當眾羞辱她?”
“龍昭,你有什麼衝我來!”
“好。”
我看向福伯。
“念吧。”
福伯打開賬冊。
“四家挪用龍庫本金共計一千九百億,隱瞞礦產收益八百七十億,私自抵押龍氏地產四十二處。”
“此外,溫小姐名下有七套房產、兩座酒莊和一間畫廊,購置資金均出自龍庫。”
溫知意的臉霎時白了。
謝沉舟卻將她護得更緊。
“那些是我們自願送給知意的。”
“你無權過問。”
“用我的錢送人,也算自願?”
我曲指敲了敲桌麵。
“房產今日收回,酒莊與畫廊停業清算。”
溫知意眼眶泛紅。
“龍姐姐若不喜歡我,我可以把東西還你。”
“但你不能因為我,毀掉四個家族幾代人的心血。”
她話音剛落,四人紛紛開口。
“沒有龍家的產業,我們照樣能東山再起。”
“知意的東西,誰也別想動。”
“龍昭,你會為今天的決定付出代價。”
謝沉舟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封燙金請柬。
“三日後,四家會共同舉辦新盟成立宴。”
“屆時我們會向所有合作方證明,四家離開龍家,隻會發展得更好。”
他將請柬推到我麵前。
“你若敢來,我會當眾廢除祖訓。”
我收下請柬。
“我一定到。”
因為三日後,也是龍家給四位管事後人的最後期限。
見我答應,溫知意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她以為那場宴會,是他們掙脫龍家的新生。
卻不知道,那份請柬上的會場——
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