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年前,我撕了京城家裏的戶口本,切斷了所有的衛星定位,一路逃到這座南方小城。
發著高燒倒在路邊的時候,是這群頭發染得像調色盤一樣的混混把我撿了回來。
他們不知道我是誰。
在這群底層修理工眼裏,我隻是個離家出走、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小女孩。
他們自己頓頓吃十塊錢的盒飯,卻非要湊錢給我訂每天早上的鮮牛奶。
大哥阿哲甚至為了給我買一台最新款的平板,連著熬了三個大夜修大貨車。
我享受著這種不需要算計、不需要戴著麵具應酬的普通生活。
哪怕空氣裏永遠飄著機油和劣質煙草的味道。
也比那個冰冷華麗的京城囚籠好上一萬倍。
但現在,有人要砸了我的避風港。
趙凱壓製住怒火,目光越過阿哲的肩膀,往店裏掃視。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坐在折疊椅上的我身上。
那雙被酒色掏空的眼睛裏,瞬間閃過一絲令人作嘔的貪婪。
“嘖,還真藏著個極品。”
趙凱推開擋在前麵的助理,徑直指著我的方向。
“阿哲,咱們換個談法。”
“地我照樣收,錢我給你翻倍,給三十萬。”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
“條件是,把那個穿工裝的小丫頭給我交出來,陪我回去玩幾天。”
空氣在這一秒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
“我操你大爺!”
阿哲雙眼瞬間充血,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暴起。
他手裏的液壓鉗掄出一道殘影,帶著恐怖的風聲,直接砸向趙凱的腦袋。
趙凱嚇得尖叫一聲,狼狽地往後摔倒。
液壓鉗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去,砰的一聲巨響,狠狠砸碎了那輛嶄新邁巴赫的擋風玻璃。
玻璃碎片崩得滿地都是。
“大哥!”
二哥小飛和三哥胖子沒有絲毫退縮,抄起家夥直接衝了上去,將阿哲死死護在中間,同時擋住了看向我的所有視線。
阿哲喘著粗氣,眼睛紅得滴血。
他死死盯著從地上爬起來的趙凱,聲音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她是我們最小的妹妹。”
“你再敢看她一眼,老子今天就算把命交代在這兒,也先廢了你!”
我坐在折疊椅上,按著計算器的手指猛地收緊。
塑料按鍵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
我太清楚趙家的底細了。
趙氏集團,這幾年靠著新能源領域的幾項專利,市值翻了幾十倍,在海市完全是橫著走的存在。
而阿哲他們呢?
一群連社保都交不起,每天為了幾百塊錢修車費跟人賠笑臉的底層勞工。
他們麵對的是身價幾十億的資本,和十幾個受過專業訓練的打手。
他們明明可以拿三十萬走人。
明明隻要把我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累贅交出去,就能改變命運。
但他們連半秒鐘的權衡都沒有。
“給我往死裏打!”
趙凱摸了一把被碎玻璃劃破的臉頰,看著手上的血跡,徹底歇斯底裏地咆哮起來。
“除了那個女的,其他人全給我廢了!”
十幾個黑衣保鏢瞬間拔出甩棍,如下山猛虎般撲向了阿哲等人。
實力懸殊的單方麵碾壓開始了。
阿哲雖然打架凶狠,但根本擋不住專業的圍攻。
一記沉悶的悶棍狠狠抽在他的後背上。
阿哲悶哼一聲,身體踉蹌著往前撲倒。
但他倒下的方向,依然是死死擋在店門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