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家人都莫名其妙的,奇怪的看著劉家這個小兒子。
尤其是外祖母和張爺爺一頭霧水,連他們都察覺不出什麼異樣。
劉家小兒子一邊磕頭,一邊時不時詭異的看著我,嘴裏發出嗬嗬嗬的怪聲,仿佛在說:“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他的聲音很嘶啞很奇怪,旁人都聽不清楚,可是我卻聽懂了。
姆媽害怕的上前想拉我,我往前走了兩步,看著劉家小兒子好奇的問:“你讓我救你嗎?你是誰呀?”
小小年紀的我,仿佛看到劉家小兒子身上出現了重影一樣,閃閃爍爍的,不太穩定。
我不懂,卻隻有我能看到那個影子。
張爺爺和外祖母本來聽不清劉家小兒子說什麼的,這會兒聽我這麼一說,連猜帶蒙的,也明白劉家小兒子在說什麼了!
兩人都是臉色大變,心裏覺得詭異。
若是說有鬼魂朝著我磕頭也就算了,可這人明明是個活人,大白天的,臨近午時,劉家小兒子的影子好端端的在腳下,證明他是個活人呢。
再加上他們家跟我們家早就結仇不來往,他這個樣子,屬實奇怪。
劉家小兒子說完後,依舊不停地朝著我磕頭,十分的虔誠。
他本人看起來痛苦至極,像是不願意朝我磕頭,卻又被某種力量控製住了似的,磕的額頭沾了泥灰,還腫起來一個大包。
這劉家小兒子此時雙目赤紅,十分痛苦的樣子,抬頭的瞬間,一會兒眼神哀求,一會兒目眥欲裂痛恨至極。
那哀求的神色是衝著我的,可那痛恨的神情,卻不是對著我的。
再加上他嘴裏那嗬嗬發出來不成調的聲音......
張爺爺和外祖母臉色都變了變,忽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阿父看劉家小兒子這副模樣在我家磕頭,若是出了事,到時候他們家更要找我家麻煩,便想伸手去扶他,要把人送出去。
然而,阿父的手剛一伸出去,劉家兒子卻像是忽然有了力氣一般,猛的狠狠看向阿父,並且大力的將阿父甩開:“滾開!不許碰我!”
這一甩出去,阿父毫無防備,加上劉家小兒子的力氣特別大,阿父這個常年在工地幹粗活的壯漢也抵抗不住,被甩的飛了出去,撞在院子裏的水缸上!
爺爺很是生氣,忙去扶阿父,心裏更是著急!
張爺爺和外祖父也勸他:“劉黑牛,你找死是不是?敢來我家撒野!”
家裏人都記得三年前的事,怕鬧起來,到時候再出什麼事,隻想快點避開,讓他趁早滾蛋。
這劉黑牛是當年老劉頭怕這個唯一的兒子生出來不好養活,所以特地起了這麼幾個賤名,一直叫著,村裏人也不知道他的大名。
劉黑牛卻像是沒有理智一樣,不理會張爺爺和外祖母,朝著我走來,伸手要把我搶走。
我那時候還小,雖然不太懂事,可是看到劉黑牛傷了向來疼愛我的阿父,很是生氣,毫不懼怕的上前一腳踹向劉黑牛:“你欺負我阿父,我要打死你!”
說著,我的小腳就踹了出去。
張爺爺和外祖母想阻止都來不及。
劉黑牛眼神裏那股痛苦的神色卻是一閃而過,轉而華為陰狠,將我抱起來就往地上一摔!
家人都大驚失色,怕我受傷。
好在大黑和金子離我最近,當時金子立刻就靈敏的跑過來,墊在我的身下,讓我不至於摔到腦袋。
至於大黑,則不管不顧的撲過去咬住了劉黑牛的腳脖子,拖著不讓他動彈,死命的撕咬!
外祖母和姆媽手忙腳亂的把我抱了起來,檢查我有沒有受傷。
張爺爺則是把死死咬著的大黑拉開。
大黑是一條正宗的田園犬,體型很大,這些年被我們家養的又很壯實,咬合力十分驚人。
要是不拉開,隻怕劉黑牛這條腿都沒了。
金子也養的壯實,十五六斤的體型,比一般的土貓都要大一些,也十分靈巧,護在我身下,我倒是沒受傷。
可是,大黑縱然被拉開了,劉黑牛的腳也被咬下來一塊肉。
一瞬間都似乎能看到劉黑牛腿上的白骨似的,大黑還不甘心的衝著劉黑牛齜牙咧嘴,明顯不服氣。
劉黑牛眼神似乎在那一瞬間都清澈了許多,捂著腿痛苦的喊著。
正當家裏一團亂的時候,隔壁劉家人聽到動靜,好奇的過來想看看熱鬧。
老劉頭揣著雙手,探頭探腦的往我們家裏邊瞧,劉老婆子也跟著一塊兒往我們院子瞧。
老夫妻兩個眼睛看到劉黑牛的時候,都是臉色大變,再沒了看熱鬧的心思!
“黑牛,是我家黑牛!我的兒啊!”劉老婆子嗷一嗓子就衝了進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兒子已經被我們害死了一樣。
老劉頭也跟著跑進來,夫妻兩個都著急的不行。
這可是他們家唯一的兒子,又出去了三年都沒回家,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沒想到家門都沒進,就先在我家受了傷。
老夫妻兩個不明所以,心疼壞了,一時間把所有怒火都發泄在我們家身上。
老劉頭甚至以為我們家這些年一直在還當年的錢,是對他們家有怨氣,更嫉妒他們家有個兒子,故意縱狗行凶。
大黑和金子平時對我親熱溫順,可是村裏確實沒人敢招惹它們,畢竟,都是能夠驅邪祟的靈物,哪裏會對普通人俯首帖耳?所以,他們就更確信我們心懷怨恨,故意的!
當時,劉老婆子撲過來抱住劉黑牛,害怕心疼的看著他腿上的傷,嗚嗚咽咽的問道:“兒啊,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麼了?姆媽的心肝喲!”
我在一旁看到,劉黑牛身上的那一道重影,此時消失不見了,劉黑牛迷茫了那麼一瞬間,齜牙咧嘴的控訴著:“姆媽,阿父,你們可算來了,我要被那條死狗咬死了!”
“哎呦,痛死我了,痛死我了!姆媽,阿父,你們要為我討回公道啊!我好不容易逃回來的......”
大黑的嘴裏此時還掛著從劉黑牛腿上咬下來的那塊肉呢,證據確鑿,我們家人想解釋,卻都不知道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