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準正妻在宗祠婚書上,
親手把偏心青梅寫成未婚夫的正妻,
自己改嫁最被輕視的庶弟!
舊愛當她是賭氣,殊不知,
這沈家老宅的借據和救命真方,
早就不姓沈了。
......
宗祠裏的墨香極濃,壓得人喘不過氣。
紅紙鋪在案上,沈硯的名字赫然在列。
宋雲苓提著筆,正要落款,一隻修長溫熱的手突然壓住了她的手腕。
沈夫人走上前,伸手抽走她手中的羊毫筆。
接著,沈夫人當著沈家數十位族老的麵,蘸飽了濃墨。
一筆落下。
黑墨狠狠塗抹在“宋雲苓”三個字上。
墨漬滲開,像一團洗不掉的汙漬。
沈夫人在一旁提筆,在沈硯名字旁邊,工整寫下“柳如煙”三個字。
“雲苓,如煙體弱,受不得刺激。”
沈夫人聲音冷淡,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
“今日便先將她記為正妻。”
“你委屈一下,先做平妻。”
“等如煙身體好了,再議你的名分。”
宋雲苓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這三年,她替沈家藥鋪管賬、補虧空、守節禮。
甚至沈硯落水後落下的病根,都是她日夜熬藥照料。
如今換嫁當天,她卻連個正妻的位置都不配有。
她轉頭看向沈硯。
沈硯穿一身赫紅新郎官服,長身玉立。
他避開了宋雲苓的視線,語氣有些不自然。
“雲苓,如煙不能受刺激。”
“你向來懂事,別在這時候鬧。”
“名分隻是個形式,我心裏有你。”
心裏有她?
宋雲苓看著沈硯,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三年了。
每一次他叫她,脫口而出的都是“煙兒”。
甚至連這身嫁衣,都是按照柳如煙的身材改小的。
宋雲苓沒有哭,也沒有發瘋。
她往前跨了一步,一把從沈夫人手裏奪過毛筆。
沈夫人眉頭一皺:“宋雲苓,你想幹什麼?!”
沈硯也急了,伸手去抓她的衣袖:“雲苓,別胡鬧!”
宋雲苓側身躲開。
她神色冷漠,提筆蘸滿濃墨。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她狠狠一筆刺下!
一道粗黑的墨痕,直接將沈硯與柳如煙的名字一刀兩斷!
族老們倒吸一口涼氣。
“放肆!”沈夫人尖叫起來,“宗祠重地,豈容你放肆!”
宋雲苓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腕子一轉,筆尖飛舞。
她親手將“柳如煙”三個字,死死寫在了沈硯的正妻位置上。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既然沈少爺與表妹情深似海,我成全你們。”
宋雲苓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宗祠。
沈硯愣住了。
他以為宋雲苓會哭,會鬧,會撕心裂肺地質問他。
可她沒有。
她的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深潭。
“宋雲苓!你以為改了字就能逼我回頭?!”
沈硯臉色鐵青,壓低聲音怒吼。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賭氣!”
“除了沈家,誰還會要你這個商戶孤女?!”
宋雲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徑直翻開宗族婚書的下一頁。
那一頁,寫著沈家庶子沈澈的名字。
沈澈穿著洗得發白的大紅吉服,孤零零站在宗祠最角落。
他是沈家最被輕視的庶弟。
無母族撐腰,住最偏遠的冷院,平時連宗祠大門都沒資格進。
宋雲苓走到沈澈麵前。
“沈澈,你敢娶我嗎?”
全場一片死寂。
沈夫人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沈硯更是冷笑一聲:“宋雲苓,你瘋了!他是個庶子!”
角落裏,沈澈慢慢抬起頭。
他生得極好,眉眼漆黑如墨,隻是臉色帶著病態的蒼白。
聽到宋雲苓的話,沈澈眼底深處泛起一絲極其隱晦的光芒。
他沒有絲毫猶豫,伸手遞出一支新蘸了墨的羊毫筆。
他的指尖修長,聲音低沉而溫和。
“弟媳這一頁,我等你很久了。”
宋雲苓接過來,毫不猶豫地在沈澈名字旁邊,落下了“宋雲苓”三個字。
一筆一畫,力透紙背。
按印,蓋章。
動作快得讓人根本反應不及!
“住手!快給我住手!”
沈夫人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衝上前想搶婚書。
可已經晚了。
宗族記錄官已經手起章落,紅色的印泥重重蓋在了婚書上。
白紙黑字,宗族備案。
再無更改的可能!
沈夫人臉色慘白,指著宋雲苓的鼻子破口大罵:
“賤人!你敢耍我們!”
“你想嫁給這個沒用的庶子?好啊!”
“按照沈家的規矩,庶子結婚,不配用長房一分錢!”
“你娘留給你的那些嫁妝,全部留下來填藥鋪的虧空!”
沈夫人眼裏閃過一絲貪婪。
宋母當年留下的嫁妝極為豐厚,她早就垂涎三尺。
現在宋雲苓改嫁庶子,正好給了她吞沒嫁妝的借口!
沈硯也冷冷看著她。
“雲苓,隻要你向我娘認錯,這婚書我可以想辦法改回來。”
“隻要你聽話,嫁妝我依然幫你管。”
他堅信宋雲苓離不開他。
離了長房,離了他的庇護,她連飯都吃不上。
宋雲苓看著這對母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從懷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紙帕,當眾甩在沈夫人臉上。
“換嫁可以。”
宋雲苓字字鏗鏘,響徹宗祠。
“但我宋雲苓的嫁妝,隨人不隨房!”
“這上麵每一箱單子,都有我母親當年按的手印。”
“今天,我就當著沈家所有族老的麵,一箱一箱開箱清點!”
“少一分錢,少一株藥,我就去官府告你們沈家強占商戶遺產!”
沈夫人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她怎麼也沒想到,平時溫順聽話的宋雲苓,今天會像換了個人一樣!
沈硯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三年來,宋雲苓在他麵前永遠是順從的、委屈求全的。
可現在,她看他的眼神裏,隻有無盡的冷漠與厭惡。
沈硯的心不知為何,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女人。
她真的不愛他了?
不,不可能!她一定是在欲擒故縱!
周圍的族老們開始低聲討論,對著沈夫人和沈硯指指點點。
改婚書的事已經木已成舟。
沈家丟不起這個臉,更不敢真的讓宋雲苓去鬧官府。
宗族記錄官將備案好的婚書合上,高聲道:
“禮成——!”
從這一刻起。
舊愛沈硯,成了她名義上的大伯。
而偏心青梅柳如煙,成了沈硯的正妻。
宋雲苓轉身,走到了沈澈的身旁。
沈澈微微側身,用單薄的身軀擋住了沈家眾人刺骨的視線。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倒真像是一對新婚璧人。
沈硯看著他們靠得極近的身影,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青筋暴起。
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狂躁與恐慌。
就在宋雲苓準備跟著沈澈離開宗祠時。
沈澈突然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三年前你救的人,不該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