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門內。
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我外公留下的房子。
是我在這世上最溫暖的記憶。
也是趙秀蘭手裏拿捏我最後的把柄。
但她根本不知道。
我早就不再是那個任由她揉捏的軟柿子了。
“你外公的房子?”
我對著門板,冷冷一笑。
“那就請趙女士拭目以待。”
門外砸門的聲音戛然而止。
隨後是趙秀蘭罵罵咧咧離去的腳步聲。
我沒有追出去。
也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轉過身。
走到辦公桌前。
拉開椅子坐下。
戴上高保真耳麥。
打開電腦上的專業軟件。
進入我的線上情緒陪護室。
表麵上。
我是公司裏月薪五千、任勞任怨的普通行政。
實際上。
我是全網預約排到三個月後的頂級情緒陪護師。
收費按分鐘計算。
每分鐘二十元。
跳表計時。
屏幕亮起。
麥克風裏傳來一個女人壓抑的抽泣聲。
“林老師......我快撐不下去了。”
“我婆婆今天當著全家人的麵指著我鼻子罵。”
“我老公還在旁邊勸我忍忍......”
對方的情緒處於崩潰邊緣。
呼吸急促。
語無倫次。
我靠在椅子上。
調整呼吸。
用極其沉穩、柔和卻帶著掌控力的聲音開口:
“吸氣。”
“跟著我的節奏,吸氣——呼氣。”
“聽我說。”
“這不是你的錯。”
“你現在需要做的,不是委屈,也不是憤怒。”
“而是把屬於他們的情緒垃圾,原封不動地扔回去。”
短短三分鐘。
我用專業的話術拆解了對方的心理困境。
麥克風裏的抽泣聲漸漸平複。
取而代之的是清晰與堅定。
“林老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謝謝你!”
屏幕右上角的跳表停止。
三分鐘。
六十元到賬。
微信彈出一條係統提示:
【客戶已完成結算,並贈送您一份錦旗評價。】
我麵無表情地關閉界麵。
在給別人提供情緒價值這件事上。
我是頂尖的專業人士。
而我那個原生家庭。
憑什麼白嫖了我整整十年?
就在這時。
手機上的智能家居App突然彈出一條監控報警。
來自外公那套老房子的智能門鎖。
攝像頭畫麵裏。
趙秀蘭穿著喜慶的紅外套。
領著弟弟林強。
還有林強的未婚妻小潔。
三人手裏拎著大包小包。
喜氣洋洋地站在老房子門口。
趙秀蘭從包裏掏出一把舊鑰匙。
塞進鎖孔。
用力一擰。
沒擰動。
她又擰了幾下。
臉色漸漸變了。
“怪了,這鎖怎麼打不開?”
林強在旁邊催促:
“媽,你搞快點啊!”
“小潔還等著看婚房呢!”
未婚妻小潔皺著眉頭。
打量著破舊的走廊:
“阿姨,這就是你們說的大三居?”
“這門鎖怎麼都是鏽的?”
趙秀蘭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她掏出手機。
拔下鑰匙。
對著鎖眼湊近看了看。
這才發現。
原本的舊機械鎖。
早就被換成了一把全新的高端人臉識別智能鎖。
趙秀蘭頓時氣得跺腳:
“哪個不長眼的把我家鎖給換了?!”
我坐在電腦前。
看著監控畫麵裏的這一幕。
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我按下了智能門鎖的遠程實時對講功能。
清冷的聲音。
直接從門鎖的揚聲器裏傳了出來:
“趙女士。”
“別費勁了。”
門外的三人嚇了一跳。
齊刷刷地看向門鎖上的攝像頭。
趙秀蘭愣了一秒。
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林晚?!”
“是你這個死丫頭換的鎖?!”
“你有病吧!這是你外公的房子,你憑什麼換鎖?!”
我對著麥克風。
語調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外公去世前。”
“早就把這套房子合法的居住權交給了我。”
“我換我自己的鎖,合情合理合法。”
“你放屁!”
趙秀蘭當場撒起潑來。
在走廊裏拍著大腿哭喊:
“這房子是你外公留給我和林強的!”
“你一個出嫁......不對,你一個早晚要嫁人的丫頭片子,憑什麼霸占門麵?!”
“大家快來看啊!女兒搶弟弟的婚房了啊!”
她越喊越大聲。
試圖用輿論施壓。
林強也在旁邊臉色陰沉地喊:
“姐!你到底想幹嘛?!”
“小潔還在呢!你讓我臉往哪貼?!”
未婚妻小潔雙手環胸。
冷眼旁觀。
眼神裏寫滿了懷疑和不爽。
我冷笑一聲。
“想要證據是吧?”
“滿足你們。”
我指尖在手機上輕輕一點。
播放了一段提前錄音。
智能門鎖的揚聲器裏。
傳出了外公生前那滄桑卻清晰的聲音:
【“秀蘭啊......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晚晚。”】
【“她伺候我晚年,端屎端尿。”】
【“這套房子,我留給晚晚住。”】
【“誰也不許搶......聽見沒有?!”】
音頻播放完畢。
走廊裏一片死寂。
趙秀蘭的哭喊聲猝不及防地卡在喉嚨裏。
臉上的表情極其精彩。
由紅轉白。
又由白轉青。
林強愣住了。
轉頭看向趙秀蘭:
“媽......外公真這麼說過?”
小潔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她上前一步。
看著林強。
聲音冷得像冰:
“林強,你之前跟我說。”
“這套房是你名下的全款婚房。”
“現在這是什麼意思?你姐才是居住權所有人?”
“這房到底是不是你的?!”
林強急得滿頭大汗。
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小潔......你聽我解釋......這房子本來就是我們家的......”
“解釋什麼?!”
趙秀蘭突然跳了起來。
指著門鎖尖叫:
“假的是假的!”
“林晚你這個畜生!你用AI合成你外公的聲音騙人!”
“這協議根本不存在!”
我聽著門外手忙腳亂的喧囂。
隻覺得荒謬又可笑。
我的手機響了。
是趙秀蘭打來的微信電話。
我按下了接聽。
順便開起了錄音。
“林晚!你立刻給我把鎖開開!”
趙秀蘭在電話裏咆哮:
“不然我今天就找開鎖公司把門砸了!”
我靠在椅子上。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想讓我開門?”
“可以啊。”
“先把那47萬家庭情緒服務費結清。”
“一分不少打到我卡上。”
“我們再來慢慢談這套房子的事。”
“你吸血吸上癮了是吧?!”
趙秀蘭破口大罵:
“你做夢!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不給就掛了。”
我平靜地說完。
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將她再次打來的電話掛斷。
監控畫麵裏。
小潔氣得摔門而去。
林強在後麵慌亂地追著:
“小潔!你聽我說啊小潔!”
趙秀蘭一個人癱坐在走廊地板上。
臉色蒼白。
嘴唇哆嗦著。
眼裏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恐慌。
她以為我隻是像以前一樣鬧鬧脾氣。
隻要罵幾句、逼一下。
我就會乖乖認錯、妥協。
但她沒想到。
這一次。
我是動了真格的。
我合上手機。
打開電腦郵箱。
給我的私人律師發去了一封郵件:
【周律師,幫我向不動產登記中心申請調取我外公當年留下的原始檔案與遺囑公證書。】
【另外,準備立案材料。】
按下發送鍵後。
我冷冷地看著窗外的夜景。
外公當年到底留下了什麼。
趙秀蘭當年又是怎麼逼外公寫下所謂“暫借”協議的。
這些秘密。
我會一條一條剝開。
突然。
被我設置了靜音的微信跳出一條通知。
消失很久的家族群雖然我退了。
但我那個精於算計的大姐林芳。
卻突然給我發來了一張截圖。
那是她在另一個親戚群裏的發言截圖。
緊接著。
林芳的彈窗跳了出來:
“林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
“外公的那套房子,按法律繼承,也有我的一份。”
“你想獨吞?”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