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蘇蔓發來的短信。
心裏冷笑了一聲。
蘇蔓。
陳明遠的好合夥人。
現在主動發信息挑撥,無非是想借我的手去對付陳明遠。
或者,她自己也落入了陳明遠的圈套,想找個人分擔風險。
不管她安的什麼心。
這對我來說,都是一個突破口。
我擦幹眼淚。
深吸了一口氣。
從這一秒開始,我不再是那個隻會哭泣的產婦。
我是林晚。
曾經的專業審計師。
第二天上午。
陳明遠破天荒地提早回了家。
手裏還拎著我最愛吃的那家點心。
他臉上掛著溫柔體貼的笑。
像極了一個好丈夫。
“晚晚,昨天是我態度不好。”
陳明遠把點心放在桌上。
走到床邊柔聲說。
“公司最近壓力確實太大,我有點急躁了。”
我看著他虛偽的嘴臉。
強忍住胃裏的翻江倒海。
臉上擠出一個虛弱的笑。
“明遠,我不怪你。”
“隻要你心裏有我和孩子就行。”
“不過,那份協議......”
我頓了頓,抬起眼看他。
“我想再看一眼。”
“有些條款,我得看仔細點。”
陳明遠一聽,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以為我已經徹底認命、準備妥協了。
“沒問題。”
陳明遠很爽快地從公文包裏拿出那份協議。
遞到我手裏。
“你慢慢看。”
“看仔細了,早點簽完,對大家都好。”
我接過協議。
翻到核心條款那一頁。
黑紙白字。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
“林晚因產後抑鬱,精神狀態不穩定,自願放棄撫養義務及各項財產權益。”
這就是他們給我設下的絕路。
隻要我簽了字。
我不僅淨身出戶,連孩子都會變成他的。
我死死咬著牙。
指甲掐進掌心裏。
劇烈的刺痛讓我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除了協議。
後麵還夾著一份附件。
我翻開附件。
目光頓時凝固了。
那是厚厚一疊《情緒記錄表》。
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我每天哭泣的次數、原因、持續時間。
而那熟悉的字跡。
化成灰我都認識。
正是我媽趙玉蘭的筆跡。
親眼看到這些。
我的心還是狠狠被刺痛了一下。
但我沒有發作。
我抬起頭,衝陳明遠勉強笑了笑。
“我累了,先放這吧。”
“下午我一定簽。”
陳明遠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你好好休息。”
“我去公司處理點急事,下午帶律師過來。”
等陳明遠一走。
我立刻從床上爬起來。
打開了昨天王濤發給我的陳明遠公司財務報表文件。
作為前審計師。
看這種報表是我的老本行。
我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
一行行核對。
一筆筆分析。
很快。
我發現了巨大的漏洞。
陳明遠的公司賬麵上,有一筆高達兩百萬的資金流向非常詭異。
名義上是“技術研發支出”。
但最終的收款方,竟然是一家空殼公司。
而這家空殼公司的實際控製人。
赫然寫著蘇蔓的名字!
不僅如此。
順著這條線繼續往下查。
我猛地發現。
陳明遠不僅把婚內房產偷偷抵押了。
貸款所得的兩百萬現金。
也分批轉入了蘇蔓的個人賬戶!
好一個陳明遠。
為了離婚不分財產。
他不僅轉移資產,還做假賬掏空公司!
我用手機將這些關鍵的財務漏洞截圖。
保存好所有的電子證據。
每一張截圖。
都是送陳明遠進去的鐵證。
房門被推開了。
我媽趙玉蘭走了進來。
手裏端著一碗燕窩。
“晚晚,把這個吃了吧。”
我媽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
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看著她。
心裏冷笑連連。
“媽。”
我接過燕窩,放在一邊。
“陳明遠下午要來讓我簽字。”
“你是不是很高興?”
我媽動作頓了一下。
她看著我,語氣平靜。
“隻要你簽了,就能拿到錢,以後過自己的日子,有什麼不好?”
“好?”
我冷冷地看著她。
“把我逼上絕路,就叫好嗎?”
我媽沒再說話。
隻是歎了口氣。
轉身去收拾屋子。
趁著她背對我的空隙。
我迅速拿出一支早就準備好的小型錄音筆。
塞進了我媽放在沙發上的帆布包夾層裏。
包好拉鏈。
天衣無縫。
我媽轉過身來。
看了一眼她的包。
沒有任何察覺。
夜深了。
陳明遠沒有回來。
家裏一片寂靜。
淩晨一點。
我一直沒有睡。
靠在門邊緊緊盯著客廳。
突然。
“哢噠”一聲。
大門被輕輕拉開了。
我透過門縫看去。
我媽換好了衣服。
手裏拎著帆布包。
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她深夜出門幹什麼?
我心裏一驚。
顧不上身上的傷口。
迅速披上一件外套。
換上鞋。
悄悄跟了出去。
樓下。
我媽攔了一輛出租車。
我緊接著也叫了一輛車。
隔著二十米的距離,死死咬住前麵那輛車。
車子一路疾馳。
最後在一個老舊的寫字樓前停了下來。
我付了錢。
快步跟了過去。
隻見我媽走進大廳。
上了電梯。
電梯顯示的數字最終停在了八樓。
我坐下一班電梯上去。
順著走廊找過去。
在一間掛著“鼎信財務谘詢公司”牌子的門外停下了腳步。
透過半掩的玻璃門。
我看到我媽正坐在裏麵。
桌上堆滿了文件。
手裏正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仔細翻看。
我借著燈光。
隱隱看清了那份文件最上方的標題。
幾個大字刺入我的眼簾:
《陳明遠資產流向與資金轉移全景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