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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陳明遠走了。
留下滿屋子的冰冷空氣。
我媽站在桌子旁。
麵無表情地把那份《自願放棄撫養權及財產分割協議》收了起來。
她動作很慢。
卻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利落。
“媽。”
我坐在床邊。
聲音沙啞地開口。
“你真的收了他二十萬？”
我媽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有看我。
隻是把協議整齊地疊好。
放進牛皮紙袋裏。
“我說過的話，就是真的。”
她語氣平靜得可怕。
“林晚，別跟現實過不去。”
“你現在這個樣子，拿什麼養孩子？”
“聽話，把字簽了。”
“對大家都好。”
我看著她。
心底湧起一股滔天的憤怒。
還有深深的無力。
二十萬。
在陳明遠眼裏，買斷的不僅是我的婚姻。
還有我十個月懷胎生下的骨肉。
而我親媽。
竟然成了幫凶。
我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把眼淚逼了回去。
不能哭。
現在哭沒有任何用。
陳明遠想要我崩潰。
想要我精神失常。
好順理成章地拿走孩子的撫養權。
那我就偏不讓他如願。
第二天一早。
我媽端著一碗雞湯走進臥室。
臉上堆著溫和的笑。
“晚晚，把雞湯喝了。”
“身子要緊。”
我靠在床頭。
臉色蒼白。
眼神空洞。
我看著那碗湯。
突然抬起手。
狠狠一揮。
“啪啦！”
瓷碗落地。
滾燙的雞湯濺得到處都是。
乳白色的湯汁在地毯上洅開一片。
像一塊刺眼的傷疤。
我媽臉色微變。
“林晚，你這是幹什麼？”
我開始劇烈地喘息。
雙手抱住頭。
聲音尖銳地叫起來。
“我不喝！”
“你們都想逼死我！”
“滾！你們都給我滾！”
我一邊喊著。
一邊抓起枕頭朝地上砸去。
我媽被我突如其來的失控嚇了一跳。
她快步走過來。
試圖按住我的肩膀。
“晚晚，你冷靜點！”
“媽媽在這呢！”
我假裝情緒徹底崩潰。
眼神渙散地掙紮著。
餘光卻死死盯著我媽的動作。
隻見我媽一邊按著我。
一邊從口袋裏掏出那個黑色的筆記本。
快速寫著什麼。
我咬著牙。
用眼角餘光掃過去。
清晰地看到上麵寫著幾個字：
“情緒不穩，建議心理評估。”
好一個金牌月嫂。
演得比我還真。
我心裏冷笑。
手卻悄悄伸到枕頭底下。
那裏藏著我的手機。
我趁著我媽轉身收拾碎瓷片的空隙。
迅速點開我媽放在桌上的手機。
屏幕沒有鎖。
我熟練地點開微信。
在通訊錄裏翻找著。
突然。
我看到一個置頂的微信群。
群名叫：“月子護航”。
群裏有幾十個人。
頭像清一色都是女性。
我顫抖著點開群公告。
上麵赫然寫著幾行字：
“本群隻幫女方，不幫男方。”
“所有取證，必須合法有效。”
“保護產婦，絕不妥協。”
我猛地一愣。
隻幫女方？
不幫男方？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
瞬間劈開我混沌的腦海。
什麼意思？
我媽不是收了陳明遠二十萬嗎？
她不是幫陳明遠記錄我崩潰的證據嗎？
為什麼她的群公告會是這樣？
我正想仔細看。
我媽已經轉過身來。
我以極快的速度把手機放回原位。
心跳快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好了，別哭了。”
我媽歎了口氣。
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媽也是為了你好。”
下午三點。
陳明遠真的帶著律師上門了。
同行的還有兩個麵無表情的保鏢。
擺明了是來逼宮的。
律師穿得人模狗樣。
手裏拿著一份嶄新的文件。
他推了推眼鏡。
公式化地開口。
“林女士。”
“根據陳先生的意願，我們再次宣讀協議內容。”
“第一，雙方協議離婚，解除婚姻關係。”
“第二，孩子撫養權歸陳明遠所有，林女士享有探視權。”
“第三，夫妻共同房產歸陳明遠所有，林女士一次性獲得補償款五十萬元。”
陳明遠坐在沙發上。
端著茶杯。
輕蔑地看著我。
“林晚，這是你最好的選擇。”
“你無收入，無撫養能力。”
“真鬧到法庭上，你一分錢也拿不到。”
我坐在床邊。
渾身發抖。
扮演著一個走投無路、精神崩潰的產婦。
我眼淚直流。
聲音顫抖著質問。
“陳明遠......”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那可是我的孩子！”
陳明遠冷笑一聲。
“你的孩子？”
“你現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照顧孩子？”
“你媽都記著呢。”
“你產後抑鬱，情緒失控，根本不適合帶孩子。”
他轉頭看向我媽。
“媽，您說是吧？”
我媽站在一旁。
低著頭。
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
她拿出一支黑色的簽字筆。
走上前。
遞到我手裏。
“晚晚。”
我媽的聲音很低。
聽不出一絲情緒。
“簽了吧。”
那一刻。
我看著我媽遞過來的筆。
心裏的絕望達到了頂點。
但我藏在被子底下的左手。
已經悄悄按下了錄音鍵。
我接過筆。
手抖得連名字都快寫不完整。
“我簽......”
我哭著在協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陳明遠看到這一幕。
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
一把奪過協議。
仔細檢查了簽名。
“早這麼識相不就好了。”
律師收起文件。
冷漠地合上公文包。
“協議已簽署，手續隨後辦妥。”
說完。
陳明遠帶著律師和保鏢揚長而去。
臥室裏。
隻剩下我和我媽。
空氣安靜得可怕。
我癱坐在椅子上。
大口喘著粗氣。
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我以為我媽真的徹底背叛了我。
就在我心如死灰的時候。
我媽走到門口。
關上了臥室的門。
她回過頭。
走到我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簽字前。”
“看清楚第三頁。”
我一愣。
猛地抬起頭。
看著我媽。
我媽沒有多解釋什麼。
轉身走了出去。
順手帶上了門。
我顫抖著翻開那份被陳明遠簽過字、留在桌上的協議。
一頁。
兩頁。
翻到第三頁。
我的目光。
死死定格在資產明細的那一行小字上。
那是房產抵押記錄。
上麵清楚地寫著：
“該房產於婚前由陳明遠全額貸款購買，婚後於某年某月，在林晚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陳明遠私自抵押給某商業貸款公司，貸款金額二百萬元。”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二百萬？
陳明遠竟然把房子偷偷抵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