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產後第12天,
我借親媽手機看時間,
彈出的轉賬記錄卻讓我如墜冰窖:陳明遠轉給親媽20萬,備注“按計劃,讓她簽字”。
那一秒,
我該信枕邊人,
還是生我養我的親媽?
......
淩晨三點。
房間裏黑漆漆的。
隻有嬰兒床頭的小夜燈,泛著一圈昏黃的光。
我坐在床邊。
懷裏抱著剛吃完奶、正閉著眼睛打呼嚕的孩子。
剖腹產的刀口還在隱隱作痛。
像有一把鈍刀子,在皮肉裏反複拉扯。
我累極了。
渾身骨頭酸痛,連抬一下胳膊都覺得費勁。
我想看看幾點了。
習慣性地伸出手,在床頭櫃上摸索。
我的手機沒電了。
黑屏躺在那裏。
旁邊放著我媽趙玉蘭的手機。
那是她昨晚放在這充電的。
我沒有多想。
拿過我媽的手機,按亮了屏幕。
指紋解鎖沒設,直接亮了。
屏幕上沒有時間。
隻有一條剛彈出不久的微信轉賬提示。
發信人:陳明遠。
金額:200000.00元。
轉賬備注:按計劃,讓她簽字。
我的呼吸猛地一窒。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血全往頭頂湧。
陳明遠。
我的丈夫。
那個天天在我床前噓寒問暖、發誓要照顧我和孩子一輩子的男人。
他給我親媽轉了二十萬?
還備注著“按計劃,讓她簽字”?
什麼計劃?
讓我簽什麼字?
“啪嗒。”
我渾身一軟,手裏沒拿穩。
奶瓶從膝蓋上滑落。
砸在地毯上。
發出一聲悶響。
熟睡的孩子被驚醒了。
“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我顧不上孩子。
腦子裏嗡嗡作響。
眼前陣陣發黑。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嘴裏嘗到了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我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慌。
林晚,你冷靜點。
你曾經是審計師。
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我抖著手,拿起自己床頭櫃上已經黑屏的手機。
插上充電線。
屏幕亮起的瞬間。
我用最快的速度打開相機。
對著我媽手機屏幕上的轉賬記錄。
連拍了三張照片。
再把那行字看了整整三遍。
“按計劃,讓她簽字。”
每一個字。
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紮進我心裏。
門被推開了。
我媽趙玉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薑湯走了進來。
她穿著月嫂的衣服。
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臉上帶著職業而溫和的笑。
“怎麼了?”
“孩子怎麼哭了?”
我媽把湯放在桌上。
快步走過來把孩子抱進懷裏。
熟練地輕輕拍著。
哄著。
孩子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我坐在椅子上。
抬起頭。
借著昏暗的燈光,死死盯著我媽的臉。
這張臉我太熟悉了。
這是生我養我的親媽。
為了照顧我月子,她推了好幾個高薪的客戶。
千裏迢迢趕來。
白天黑夜地伺候我。
幫我換尿布,幫我揉肚子,幫我熬湯。
可就在幾分鐘前。
我親眼看到。
她收了陳明遠二十萬。
“媽。”
我的聲音啞得厲害。
像破舊的風箱。
“嗯?”
我媽沒抬頭,一邊搖著孩子一邊說,“是不是傷口又疼了?這剖腹產就是遭罪。你把薑湯喝了,發發汗能好點。”
我看著她。
一字一句地問。
“陳明遠給你轉的那二十萬,是怎麼回事?”
我媽的動作僵了一下。
僅僅是一瞬間。
她很快恢複了自然。
繼續晃著孩子。
“什麼二十萬?”
她語氣平淡。
聽不出一絲慌亂。
“你在說什麼胡話?”
“媽。”
我冷笑了一聲。
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我都看到了。”
“剛才,我用你手機看時間。”
我媽停下了晃動的手。
她抬起頭。
看著我。
眼神裏沒有被抓包的驚恐。
隻有一種讓我陌生的平靜。
“看到了,就看到了吧。”
我媽歎了口氣。
把孩子輕輕放回嬰兒床裏。
她轉過身。
走到桌前。
拉開椅子坐下。
“媽。”
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你告訴我,你到底在幹什麼?你幫他什麼計劃?讓我簽什麼字?”
我媽沒有直接回答。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黑色筆記本。
翻開。
推到我麵前。
我低頭一看。
借著燈光。
我看清了上麵密密麻麻的字。
那是幾行手寫的記錄。
《產婦情緒觀察表》:
“產後第3天,因傷口痛哭泣25分鐘,情緒脆弱。”
“產後第5天,因為奶水不足焦慮,失眠3小時。”
“產後第8天,聽見孩子哭聲精神緊張,出現幻聽跡象。”
“產後第12天,情緒崩潰,可引導簽字。”
轟的一聲。
我腦子裏的最後一根弦,徹底斷了。
這不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的心疼。
這是一個殺手在記錄獵物的崩潰節點。
“這是什麼?”
我的聲音在抖。
渾身發冷。
“這是陳明遠讓我記的。”
我媽抬起眼簾。
目光深沉地看著我。
“他要這東西幹什麼?”
我咬著牙問。
“他要證明你產後抑鬱。”
我媽的聲音很輕。
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我胸口。
“證明你情緒失控,不適合撫養孩子。”
“然後呢?”
我死死盯著她。
“然後,讓你簽字。”
我媽站起身。
從桌上拿起那份我早就見過的育兒分工協議。
翻到最後一頁。
拍在我麵前。
“簽了它。”
“你就能拿到五十萬,淨身出戶。”
我顫抖著翻開那份協議。
首頁最醒目的地方。
寫著幾個黑體大字。
《自願放棄撫養權及財產分割協議》。
我猛地抬起頭。
看著眼前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
“媽。”
“你是我媽啊!”
“他給你二十萬,你就幫他這麼對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你親女兒!”
我媽沒有躲閃我的目光。
她迎著我的視線。
一字一句地說。
“我就是你媽,我才更清楚現實。”
“林晚,你現在沒工作,沒收入,剖腹產傷口沒好,連抱孩子都費勁。”
“你拿什麼跟他鬥?”
“我站能給孩子最好生活的人那邊。”
“你......”
我氣得渾身發抖。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門外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大門被推開了。
陳明遠走了進來。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
雖然是深夜,但頭發一絲不亂。
臉上帶著溫和關切的笑。
像是剛從公司加班回來的好丈夫。
他走到臥室門口。
看了一眼臉色煞白的我和桌上的協議。
然後轉過頭。
對我媽笑了笑。
語氣自然得像在拉家常。
“媽。”
“辛苦您了。”
陳明遠走到我床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隻有勝券在握的傲慢。
他伸出手。
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語氣溫柔。
卻像淬了毒。
“晚晚。”
“你媽比你識時務。”
“把字簽了吧。”
“對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