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給亡母掃了三年墓,
卻在丈夫西裝裏掏出母親的療養院繳費單。
付款人是他,特護費每月兩萬。
我衝進病房,本該死去的母親坐在輪椅上,
拉著我丈夫的手,卻冷漠地問我:“你是誰?”
......
“林小姐,請您出示身份證。”
前台護士攔住林晚。
林晚的手機屏幕還亮著。
上麵是一張剛剛偷拍的照片。
黑色西裝布料上,擱著一張憑證。
特護費,每月兩萬二。
收款人:趙秀蘭。
付款人:陳默。
趙秀蘭是林晚的母親。
三年前,警察親口告訴林晚,母親落水失蹤,現場留下了鞋子。
這三年,林晚每個清明都去公墓。
她跪在冰冷的墓碑前,哭到抽搐。
她怪自己沒有照顧好母親。
為了這份愧疚,她推掉了高薪的室內設計工作。
她窩在家裏做自由職業。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陰鬱的廢人。
可現在,這張繳費單就在她手裏。
日期是上個月。
林晚沒有跟護士廢話。
她直接掏出結婚證和戶口本。
“我是趙秀蘭的親生女兒。”
“我現在要見她。”
護士愣了一下,查了電腦。
護士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看著精神病人的眼神。
“趙阿姨的家屬登記隻有陳先生。”
“陳先生交代過,除了他,任何人不能進。”
林晚一把推開護士。
她憑著繳費單上的房號,順著走廊狂奔。
302病房。
門上嵌著一塊小小的玻璃。
林晚停下腳步。
她的手懸在半空,劇烈顫抖。
她透著玻璃往裏看。
陽光灑在病床上。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坐在輪椅上。
她穿著幹淨的病號服,手裏拿著剪紙。
那是她的母親。
活生生的母親。
三年了。
她以為早已爛在泥土裏的母親,正安安靜靜地曬著太陽。
林晚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極度的震驚和憤怒像巨浪一樣衝頂。
心臟痛得快要裂開。
林晚一把推開門。
“媽!”
這一聲,撕心裂肺。
輪椅上的老婦人轉過頭來。
林晚撲過去,跪在輪椅前。
她緊緊抱住母親的膝蓋。
“媽,是我,我是晚晚!”
“你還活著......你為什麼不找我?”
母親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她沒有像記憶中那樣摸林晚的頭。
她慢慢推開林晚的手。
眼神裏沒有喜悅。
沒有激動。
隻有一片冰冷的陌生。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默追了進來。
他穿著西裝,額頭上全是冷汗。
看到林晚的一瞬間,陳默臉色慘白。
護士也趕到了,急忙喊:“陳先生,這位女士硬闖進來!”
陳默擺了擺手。
護士歎了口氣,小聲對林晚說:
“你別刺激病人。”
“陳先生每周都來,你母親隻認他。”
隻認他?
林晚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是親生女兒!
陳默隻是個女婿!
林晚猛地站起來,轉頭死死盯著陳默。
“陳默,你給我解釋清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媽為什麼在這裏?!”
陳默咬了咬牙,走上前拉林晚的手。
“晚晚,你冷靜點。”
“我們回家說。”
“我不走!”林晚甩開他的手,歇斯底裏地喊,“你藏了我媽三年!”
“你讓我給活人掃了三年墓!”
“陳默,你還是人嗎?!”
陳默按住林晚的肩膀。
他的眼神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無奈。
“我是為你好。”
陳默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疲憊。
“當年事情太複雜。”
“如果讓你知道,你會崩潰的。”
“我把媽安排在這裏,用最好的特護,我是在保護她,也是在保護你。”
好一個“為你好”。
林晚氣得渾身發抖。
她看著這個相處了五年的丈夫。
第一次覺得他這麼可怕。
“我不需要你這種保護!”
林晚一把拉住母親的手。
“媽,跟晚晚回家。”
“我們離開這裏!”
母親卻猛地抽回了手。
老婦人縮在輪椅裏,滿臉警惕和害怕。
她甚至往陳默的身後躲了躲。
母親看著林晚,眼神木然,輕聲開口:
“你是誰?”
三個字。
像一把鈍刀,狠狠刺進林晚的心口。
林晚僵在原地。
窒息感鋪天蓋地而來。
她掃了三年墓。
愧疚了三年。
折磨了自己三年。
到頭來,母親活著,卻問她是哪一位。
陳默從背後抱住林晚,用力把她往外拖。
“看到了嗎?她現在腦子不清醒。”
“晚晚,聽話,別鬧了。”
林晚的手指深深嵌進掌心。
血絲滲了出來。
她沒有再喊,也沒有再哭。
她看著陳默那張寫滿“保護”的臉。
胸口那一陣陣冰冷的窒息感,漸漸變成了一股絕望的怒火。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林晚麻木地拿出手機。
屏幕上跳出陳默剛發來的微信:
【別鬧,回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