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夕當天,未婚夫訂了四人遊船。
同行的還有他弟弟和寄住在他家的青梅。
船頭隻有三個觀景座。
未婚夫把最中間的位置讓給青梅,又順手把三個禮盒分了下去。
我問他,我的呢?
他愣了幾秒才說:
“你不是最討厭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嗎?”
其實去年七夕,我隻說過一句鮮花太貴,可以少買一點。
從那以後,我便沒有收到過任何禮物。
青梅怕曬,他記得帶遮陽傘。
弟弟暈船,他提前準備了藥。
輪到我,他們把相機、外套和購物袋全塞了過來。
“反正你不愛拍照,幫我們看一下東西。”
遊船靠岸時,他們興衝衝去放祈願燈。
我坐在長椅上,取消了下周的結婚登記預約。
未婚夫還發消息催我:
“別耍小性子,趕緊過來給我們拍張合照。”
我關掉手機。
明早九點,我就要去南城報到了。
......
手機關掉後,世界總算安靜了。
我在碼頭長椅上坐了十幾分鐘,顧承川他們才提著祈願燈回來。
程暖走在最中間,頭上多了一隻兔耳發箍。
顧嘉樹舉著手機追拍她,嘴裏不停喊:
“暖暖,回頭,再來一張!”
顧承川替她拎著裙擺,生怕她踩臟。
看到我,他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許寧,你怎麼還坐這兒?”
“不是讓你過來拍照嗎?”
我看著他們手裏的三盞蓮花燈。
顧承川那盞寫著“願暖暖一生順遂”。
顧嘉樹那盞寫著“祝暖姐天天開心”。
就連程暖自己的燈上,也寫著“希望我們三個永遠不散”。
她像是剛想起我,趕緊把燈往身後藏了藏。
“寧寧姐,你別多想。”
“老板說隻剩三盞了,我們怕錯過時間,就先放了。”
顧承川皺眉看我。
“不就是個燈嗎?至於擺臉色?”
“你二十七了,又不是小姑娘,還信這些?”
去年七夕,他也這麼說。
那天我在餐廳等到十點,最後隻等來一句臨時加班。
後來我才知道,他所謂的加班,是陪剛回國的程暖搬家。
我替他找了借口。
程暖一個人回來,確實需要照顧。
可今天我才明白,不管她需不需要,顧承川都會去。
雨來得突然。
碼頭上的遊客全擠進了簷下。
顧承川脫下外套罩在程暖頭上,顧嘉樹撐開傘,兩個人一左一右護著她。
走出幾步,顧承川才回頭。
“跟上啊,酒店沒多遠。”
傘不算小。
隻是他們三個誰都沒往旁邊挪。
我淋著雨跟在後麵,懷裏還抱著他們塞給我的相機和購物袋。
到了酒店,程暖打了個噴嚏。
顧承川立刻讓前台送薑茶,又給她叫了感冒藥。
我頭發還在滴水,他隻掃了一眼。
“你先把照片導出來吧。”
“暖暖想趁今晚發朋友圈。”
“對了,修得自然點,別把她臉弄得跟假人一樣。”
顧嘉樹把手機遞給我。
“嫂子,你審美好,文案也順手想一下。”
我接過手機。
相冊裏一百多張照片,全是他們三個。
唯一拍到我的那張,隻有半截濕透的肩膀。
我挑了九張,配了一句“燈火可親,幸好有你們”。
程暖看完開心得直拍手。
“寧寧姐,你真的太懂我了。”
顧承川揉了揉她的頭。
“她幹這個最拿手,你以後發東西都找她。”
我的工作、時間和心情,在他嘴裏永遠可以隨便分給別人。
房間是兩個標間。
顧承川早就安排好了。
我和程暖一間,他帶著顧嘉樹住另一間。
“暖暖晚上認床,你照顧一下。”
“我們兩個大男人粗手粗腳的,不方便。”
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顧承川已經刷卡進了隔壁。
程暖洗完澡,占著浴室吹了四十分鐘頭發。
等輪到我,熱水隻剩下一點。
公司郵件就是這時進來的。
南城分部缺負責人。
這是我等了整整兩年的機會。
半年前,顧承川說婚期快到了,讓我別折騰。
“升職什麼時候都能升,結婚就這一次。”
我信了。
可現在,結婚登記已經取消,婚禮也沒必要辦了。
我點開郵件,回複接受調任。
到崗時間就在明天上午九點。
程暖從床上探出頭。
“寧寧姐,明天你能不能早點起來?”
“承川哥給我約了日出跟拍,你幫我化個妝唄。”
我把身份證和車票放進隨身包。
“你找他吧。”
她愣了一下。
“可他說你肯定願意。”
我拉上背包拉鏈。
“那是他說的。”
“不是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