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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鎖商路後的第三日，大梁鹽價翻了兩倍。

一個月後，宗親把持的馬場和藥行接連關門。

我沒有截斷百姓的活路。

相反，我命北境在十二座邊城開放互市。

凡大梁百姓，皆可用布匹、藥材換取平價糧食。

但皇室商隊，一粒米也別想運出去。

蕭承稷連下三道聖旨，斥責北境狼子野心。

我沒有理會，隻讓人將宗親圈地、侵吞賑災銀的證據印成告示，送往大梁各州。

其中還有父親替柳清棠壓下的軍糧案。

那批被她賣掉的糧食，本該送往北境六城。

整整三千名邊軍，因缺糧凍死在那年冬天。

可她隻受了三日禁足。

父親用母親留下的第一道恩旨，保住了她的命。

告示一出，民怨四起。

越來越多的邊州主動派人與我議和。

我給他們的條件隻有三個。

開倉放糧，歸還民田，不得傷害歸順百姓。

做到這三條，過去的罪，我可以暫不追究。

做不到，北境永不與其通商。

第三個月，大梁第一座邊城摘下梁旗。

第五個月，十二州同時遞來歸附書。

沒有一支北境軍隊踏進大梁。

可蕭承稷手裏已經沒有錢糧，也沒有肯替他賣命的兵。

皇宮裏，他氣得砸碎了母親當年受封時的禦賜寶劍。

“一個被朕送去和親的棄女，憑什麼與朕爭天下！”

滿朝文武無人回答。

又過半月，大梁送來了降書。

蕭承稷同意交出傳國玉璽，降為藩王。

負責出使北境的，是父親、兄長和裴行舟。

啟程前，他們仍不相信這一切出自我手。

父親坐在馬車中，冷聲道：“昭寧隻是心裏有怨。”

“見了我這個父親，她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兄長也不以為意。

“她從小最聽我的話。”

“當初不過是氣我們沒有送她，才故意借北境的勢鬧到今日。”

裴行舟始終沒有說話。

他懷中放著一隻錦盒。

裏麵是我曾送給他的同心結。

柳清棠得知他要來北境，哭著求他帶自己同行。

“姐姐若還怨我，我可以給她磕頭。”

“隻要她肯保住陛下，保住沈家，讓我做什麼都行。”

裴行舟第一次推開了她。

“你留在京城。”

他說這句話時，腦中卻全是那夜我簽下和離書的模樣。

太平靜了。

平靜得仿佛早已不在乎他。

可他仍然覺得，隻要自己低頭，我就會跟他回去。

畢竟從前每次爭吵，先服軟的人都是我。

三人抵達北境王城時，遠遠便看見道路兩旁跪滿百姓。

他們以為是在迎接赫連朔。

直到有人高呼。

“少主萬安！”

父親的臉色終於變了。

議和大殿上，赫連朔並未坐在主位。

北境文武分列兩側，十二州使臣捧著歸附書，齊齊垂首。

父親壓下不安，將降書遞給禮官。

“請北境王出來一見。”

無人回應。

兄長皺起眉。

“我乃少主親兄，讓蕭昭寧出來。”

裴行舟攥緊錦盒，死死盯著王座後的簾幕。

沉重的腳步聲從殿後傳來。

滿殿官員同時俯身。

金線繡成的玄色衣擺從簾後掠過。

我戴著母親留下的帥印，一步步走上王座。

父親僵在原地。

兄長手中的玉璽險些墜落。

裴行舟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幹幹淨淨。

我沒有看他們，隻從禮官手中接過降書。

曾經決定我命運的人，如今全都跪在殿下，等我決定他們的生死。

我翻到最後一頁，看見蕭承稷的名字，緩緩合上降書。

隨後，我抬起眼，看向父親、兄長和裴行舟。

“大梁降書，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