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的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媽媽帶著兩個搬運工站在門口。
“正好你醒了。”
她指向我的書架。
“願願後麵要在家裏直播。這間房采光好,我們準備給她改成工作間。”
搬運工已經拆下牆上的書。
爸爸站在走廊裏接電話。
哥哥抱著一台新電腦往屋裏走。
顧承舟和周敘白在樓下替許願測試直播設備。
他們沒有一個人問我願不願意。
媽媽拿起我床頭的相框。
那是我五歲時拍的。
照片裏,她蹲在我身後,替我紮了兩個不對稱的小辮子。
她看了一眼,把相框扔進紙箱。
“這些沒用的東西都放倉庫。”
許願穿著睡衣走進來。
“阿姨,要不還是算了,姐姐好像不高興。”
媽媽摟住她。
“她過兩天就好了。”
爸爸結束通話,掃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
“要搬去承舟那裏?”
顧承舟正好上樓。
“我那邊沒收拾,先別搬。”
他說得太快,像怕我當真。
許願小聲說:“承舟哥最近把客房借我放劇本了,可能不太方便。”
顧承舟立刻解釋。
“她住得離公司遠,隻是暫時放東西。”
我合上箱子。
“我沒打算搬去你那裏。”
哥哥嗤了一聲。
“那就是又想離家出走。”
“多大的人了,還玩小時候那套。”
十六歲那次,我隻走到小區門口。
爸爸開車追上我。
哥哥沒穿鞋,踩著積水跑了兩條街。
媽媽抱住我時,哭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顧承舟和周敘白一左一右拉著我的手。
五個人圍著我,生怕我真的不回去。
現在我的行李放在他們眼前。
他們隻覺得我在鬧。
樓下門鈴響了。
穿著製服的搬運人員站在門口。
“請問林梔女士在嗎?”
我走下樓。
“我是。”
他核對完資料,看向我身後的箱子。
“私人物品隻有這些?”
“其他都不要了。”
爸爸皺起眉。
“什麼搬運公司?”
工作人員看了眼訂單。
“公司安排的國際搬運。”
客廳靜了一瞬。
哥哥先笑出聲。
“出趟差還搞這麼大陣仗。”
許願走到我身邊。
“姐姐什麼時候回來?我直播結束就把房間還給你。”
我看見她心裏的備注。
【反正她舍不得走。】
我拉起行李箱。
“你留著吧。”
媽媽終於有些不安。
“房間留著是什麼意思?”
爸爸打斷她。
“別問了。她就是想讓所有人哄她。”
顧承舟拿出手機。
“航班信息發我。等願願忙完,我去接你。”
“用不著。”
他的眉頭壓下來。
“林梔,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周敘白倚在門邊。
“她頂多出去半個月。以前哪次不是自己回來?”
哥哥點頭。
“等她消氣就行。”
五個人心裏的備注,幾乎同時變成了一句話。
【她會回來。】
我沒有解釋。
搬運人員接過箱子,推向門外。
公司派來接我的車已經停在院門口。
車門打開,人事主管下來替我接行李。
他看到客廳裏的人,腳步頓了一下。
“他們就是你的家屬?”
我說:“以前是。”
飛機起飛時,我心裏終於輕鬆了。
那些會傷害人的備注,從此我再也不用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