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哥哥拿來一份事故處理說明。
他把紙放在我麵前時,許願正縮在媽媽懷裏哭。
“車沒有撞到人,隻撞壞了護欄。”
哥哥把筆遞給我。
“車登記在你名下。你簽個字,就說當天是你開的。”
我沒接。
那輛車是爸爸送我的畢業禮物。
許願來家裏第二天,說喜歡車裏的香味。
媽媽便讓司機把備用鑰匙給了她。
我提醒過,她還沒拿到駕照。
爸爸當時心裏的備注還是【懂事的女兒】。
他說:“有司機跟著,願願不會亂來。”
現在護欄斷了三根。
路口監控拍到了她從駕駛座下來。
她的新戲還沒開拍。
一旦消息傳出去,角色可能被換。
許願哭得喘不上氣。
“我以為那條路沒車。我隻是想試一下,哥哥也說我開得很好。”
哥哥臉色一沉。
“是我讓她開的,責任算我的。”
我問:“那你為什麼不簽?”
他沒說話。
因為他的名字也不能出現在事故記錄裏。
父親正在替他爭取公司副總的位置。
媽媽把筆塞進我手裏。
“小梔,你又不進娛樂圈,也不在家裏公司上班。對你沒影響。”
我低頭看她握住我的手。
我剛做過手術,指尖還沒有血色。
她卻隻怕我握不穩那支筆。
顧承舟坐在對麵。
他是律師,比誰都清楚代簽事故說明意味著什麼。
“沒有人員受傷,賠償也處理好了。真有人追究,我會替你解決。”
他心裏的備注是【受點委屈也沒關係的人】。
我問他:“如果出事的是許願,你會讓她簽嗎?”
“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他看了眼哭泣的許願。
“她剛拿到角色,不能有負麵消息。”
周敘白站在窗邊打電話,安排人撤掉網上流出的照片。
掛斷後,他對我說:“林梔,願願已經嚇壞了。你別再逼她。”
我看見他心裏的備注。
【為什麼非要爭。】
十九歲那年,周敘白替我跟高年級男生打架。
老師問是誰先動的手。
他把我擋在身後,認下所有責任。
後來我問他怕不怕。
他說,站在我這邊,不需要理由。
原來永遠隻有這麼長。
爸爸從外麵回來,見那張紙還沒簽,抬手將我的手機摔在桌上。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傷口被桌角撞了一下。
紗布下滲出一小片血。
沒人看見。
他們都在等我的答案。
許願哭著跪到我麵前。
“姐姐,我把角色還回去。你別因為我跟家裏人生氣。”
媽媽急忙扶她。
哥哥一把將她抱起來。
顧承舟冷著臉看我。
“她身體不好,你非要逼她跪?”
我捂住傷口。
“我讓她跪了嗎?”
“她為什麼跪,你心裏清楚。”
顧承舟的備注變成了【被慣壞的人】。
我把事故說明推回哥哥麵前。
“我不簽。”
爸爸重重拍了下桌子。
“你以為不簽,我們就沒辦法?”
“你們有。”
我的電子簽名存在家裏的舊電腦上。
身份證複印件也在爸爸書房的保險櫃裏。
哥哥以為我是在服軟,臉色終於緩和。
“早點想通不就行了。”
他們帶著許願出去吃飯壓驚。
門關上後,我拆開腹部的紗布。
血已經浸透一半。
我換好藥,給負責事故的交警發去行車記錄儀備份。
郵件發送成功後,我把舊電腦裏的電子簽名遠程注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