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的表妹沈若蘭,是能看見姻緣紅線的司緣女。
她斷過四十九樁姻緣,從未出錯。
直到侯府壽宴上,她指著我說:
“嫂嫂的紅線,連著城南一個乞丐。”
“一個月後,你們會同床共枕。”
沒人知道,我也有一種異能。
我能看見自己與每個人此生還會見麵的次數。
謝珩嘴上說著信我,卻不許我再踏出侯府半步。
與此同時,他頭頂的數字開始飛快減少。
從數不清,驟減到兩位數。
一個月後,我被人下藥,醒來時,那個乞丐正衣衫不整地躺在我身旁。
滿堂賓客破門而入,謝珩當眾扔下一封休書。
而我看著謝珩頭頂鮮紅的數字,從二變成了一。
他卻悄悄告訴我:
“隻是權宜之計,等風波平息,我便接你回來。”
我不明白。
既然他還會接我回來,為何我們此生隻剩一次見麵?
直到我在書房外聽見沈若蘭低聲問:
“兄長當真舍得讓她身敗名裂?”
夫君沉默片刻。
“不過一場假戲。”
“你說她與那乞丐紅線相連。隻有讓這段姻緣提前應驗,再將二人徹底拆散,才能斬斷那條孽緣。”
“等紅線斷了,我自會接她回來。”
原來毀掉我的從來不是預言。
是我愛了十年的夫君。
他怕我命中注定會離開他,便先親手毀了我。
我沒有推開書房的門,轉身走出了侯府。
臨行前,我最後回頭看了謝珩一眼。
隔著一扇緊閉的門,我們並未真正相見。
所以,他頭頂那個“一”,始終沒有消失。
我知道,我們還會再見。
但那一次之後,此生便是永別。
......
可我剛走下書房外的石階,兩名侍衛便擋住了去路。
“夫人,侯爺命屬下送您去城外莊子暫住。”
我看向停在側門外的馬車。
車簾低垂,車窗也被木板封死。
這不是護送。
是押送。
“謝珩呢?”
侍衛低下頭。
“侯爺還有要事處理。”
他親手給我下藥,親手帶人撞破那場所謂的奸情,又親手將休書扔到我麵前。
如今連送我離開,都不敢親自來。
我沒有為難侍衛,徑直登上馬車。
穿過半座京城後,車輪壓上崎嶇的山路。
兩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一座偏僻的莊子前。
管事早已等在門口。
見我下車,他恭敬行禮,嘴裏的稱呼卻已經變了。
“宋姑娘,侯爺吩咐了,您暫且在此休養。”
昨日我還是侯夫人。
今日便隻剩一個生疏的“宋姑娘”。
我問:“要住多久?”
“等侯爺處理完京中的流言,自會接您回去。”
我抬頭望向莊子。
院牆高聳,門口守著四名帶刀護衛。
謝珩害怕我與那乞丐再見,竟將這裏布置得如同牢獄。
管事引我走進後院。
屋中倒是樣樣齊全。
錦被、熏香、衣裙,甚至連我慣用的茶葉都有。
桌上放著一封信。
隻有短短幾句話。
“在莊中安心等我。”
“一個月後,孽緣斬斷,我親自接你回家。”
落款是謝珩。
我將信紙折好,放回原處。
管事見我沒有哭鬧,明顯鬆了口氣。
“侯爺心裏還是有您的。”
“今日之事隻是權宜之計。”
“等風頭過去,您仍是侯府唯一的女主人。”
一封休書可以說是假的。
滿堂賓客的羞辱也可以說是假的。
可我被毀掉的人生,不會因為他一句“權宜之計”便恢複原樣。
天黑以後,我推開房門。
兩名守衛立即橫刀擋住我。
“姑娘請回。”
“侯爺有令,您不能離開後院。”
“我若執意要走呢?”
守衛按住刀柄,沒有回答。
不遠處,管事正在低聲吩咐另一名侍衛。
“把後牆和水井都看緊了。”
“沈姑娘交代過,她若想逃,不必顧忌身份,先捆起來再說。”
那侍衛遲疑道:“若是不慎傷了人,侯爺那裏如何交代?”
管事冷笑了一聲。
“侯爺隻在乎一個月後人還在不在。”
“至於這一個月她是怎麼過的,他不會親自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