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賞那日,柳雲柔穿了身新做的青色宮裙。
她手上戴著謝沉舟送的南珠鐲子,腰間還掛著謝家的玉牌。
不知道的,怕是要以為她才是謝府未過門的少夫人。
謝沉舟見我隻穿了一身騎裝,眉頭立刻皺起來。
“今日是雲柔的好日子,你穿成這樣給誰臉色看?”
我低頭係緊護腕。
“我一會兒要去校場。”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逞什麼強?”
他說完,順手替柳雲柔攏了攏披風。
“外頭冷,你別凍著。”
彈幕飄過我的眼前。
【男主嘴上嫌棄,心裏肯定在擔心女主的傷!】
【他不給女主整理衣服,是怕在外人麵前太親密!】
進殿後,柳雲柔將清瘴方呈給皇上。
謝沉舟站在她身旁,親口講述她如何在軍中熬藥救人。
那些話聽著很耳熟。
因為那都是我做過的事。
清瘴方藥性太烈,我守在藥爐前試了七次。
第一次吐血,第二次昏迷。
最後一次成功時,謝沉舟抱著我轉了好幾圈。
他說等打完仗,一定八抬大轎娶我進門。
如今,他把那天的故事換了個名字。
滿殿官員稱讚柳雲柔醫者仁心。
皇上翻了翻藥方,忽然問:
“柳姑娘師承何人?”
柳雲柔臉色一白。
謝沉舟立刻替她回答:
“雲柔常年遊曆,沒有師門,全靠自己鑽研。”
皇上把一份泛黃的原稿扔到案上。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方子,與沈夫人十年前寫下的一字不差?”
殿內瞬間安靜。
柳雲柔撲通跪了下去。
“民女不知,方子是謝將軍交給民女的!”
所有目光都落在謝沉舟身上。
他沒有慌。
反而轉頭看向我。
“昭寧,是你把原稿送進宮的?”
“是。”
“你就這麼見不得雲柔好?”
他氣得眼睛發紅。
“一個虛名而已,你非得當眾逼死她?”
彈幕急得亂成一團。
【男主是怕女主被說仗勢欺人!】
【他先把責任攬過去,回家肯定會跟女主解釋!】
我看著謝沉舟。
“那是我母親的方子。”
“我隻是拿回她的名字。”
柳雲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姑娘若不願意,直說便是。”
“我一個孤女,怎麼爭得過鎮國公府?”
她說著便往殿柱上撞。
謝沉舟一把將她抱住。
我離他們明明還有幾步,他卻抬腳踹在我膝彎。
“跪下。”
我單膝砸在地上,舊傷同時裂開。
鮮血順著手指,一滴滴落在金磚上。
謝沉舟看見了。
可他仍護著柳雲柔,冷聲命令:
“給她道歉。”
我仰頭問他:
“她偷我母親的藥方,我為什麼道歉?”
“你不是沒損失嗎?”
謝沉舟幾乎脫口而出。
“昭寧,她隻有這一個翻身的機會。”
“可你還有父親,有沈家軍,還有我。”
“你讓她一次會死嗎?”
不會。
我替他擋箭沒死。
發著高燒試藥也沒死。
被他一次次踩著取悅別人,我還是沒死。
所以,他覺得下一次也沒關係。
我撐著地麵站起來。
“不道。”
謝沉舟臉色鐵青。
“你今天敢走,以後就別想進謝家的門。”
我沒有停。
殿外,皇上身邊的大太監追了出來。
他將明黃聖旨交到我手中。
“沈姑娘,陛下準了裴少將軍的請婚。”
“裴家軍後日開拔,您若願意,便隨軍一同回北境。”
我接過聖旨。
“勞煩公公告訴陛下。”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