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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旋宴上，謝沉舟當眾扯開了我的護腕。

那道貫穿手臂的箭疤，是三年前我替他擋箭留下的。

他捏著我的手腕，笑問滿殿賓客：

“這樣的手，誰敢娶？”

滿堂哄笑。

【男主是心疼女主留疤，故意說反話！】

下一刻，他帶回京的醫女被酒盞劃破了指尖。

謝沉舟驟然變色，奪過我的披帛替她止血，又當眾將她抱去找太醫。

那條披帛，是亡母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

我追出去，他卻皺眉看我：

“她怕疼，你連箭都挨過，裝什麼柔弱？”

【他隻是太信任女主，知道她不會離開！】

我看著被血染紅的披帛，終於明白。

他不是不會心疼人。

當夜，我把定親玉佩和另一封請婚折子，一同送進了宮。

邊關那位等了我三年的少將軍，還不知道這次我會答應。

......

折子送走不到半個時辰，謝沉舟便踹開了沈府的門。

他身上的甲胄還未脫，懷裏卻抱著昏睡的柳雲柔。

“昭寧，把你娘留下的安神香拿來。”

我坐在母親的舊書案前，頭也沒抬。

“用完了。”

“別鬧。”

謝沉舟語氣裏帶上了火。

“雲柔剛才在宴上受了驚，現在一直哭。你又會配香，再做一份就是。”

柳雲柔靠在他懷裏，眼睛哭得發紅。

“謝將軍，算了吧。”

“沈姑娘好像很討厭我。”

謝沉舟立刻低聲哄她：

“她就這個脾氣，你別往心裏去。”

隨後，他轉頭看我，臉色又冷了。

“雲柔跟你不一樣。”

“她從小無父無母，好不容易才從死人堆裏活下來，你讓讓她怎麼了？”

彈幕爭先恐後地跳出來。

【男主是把女主當自己人，才不用哄她！】

【一個是愛人，一個是救命恩人，女主別亂吃醋啊！】

三年前，我替謝沉舟擋下那支箭時，也差點死在死人堆裏。

軍醫說箭頭再偏半寸，我整條右臂都保不住。

我高燒七日，疼得咬爛了枕頭。

謝沉舟卻把我偷偷掉眼淚的事說遍了整座軍營。

他說沈家大小姐平日裏裝得厲害，一支箭就把我打回了原形。

那時彈幕也是這麼勸我的。

【他天天守在帳外，就是嘴上壞！】

我信了。

直到今日我才發現，他守在帳外是真的。

笑話我的傷，也是真的。

我從抽屜裏取出最後一盒安神香，扔到桌上。

謝沉舟的眉眼這才鬆開。

“這不就有嗎？”

“非要我凶你才肯拿出來。”

他剛要去取，我按住盒子。

“拿香可以。”

“把我的披帛還回來。”

謝沉舟動作一頓。

柳雲柔立刻抓緊了他的衣襟。

“那上麵都是血，我怕沈姑娘嫌臟，已經讓人燒了。”

我猛地站了起來。

“你燒了？”

“雲柔也不是故意的！”

謝沉舟將她護到身後。

“不就是一條舊披帛嗎？回頭我賠你十條新的。”

“那是我娘親手繡的。”

我的手按得太用力，香盒在掌下裂開。

謝沉舟看見了，卻隻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你娘都走五年了，你抱著一塊破布給誰看？”

“昭寧，你以前沒這麼小氣。”

我鬆開手。

香粉從裂縫中漏出來，落了滿桌。

“謝沉舟。”

“我們的婚約，作罷吧。”

他怔了一下，隨即氣笑了。

“為了塊破布，你要退婚？”

“行。”

“我倒要看看，除了我，誰受得了你這副硬脾氣。”

他拿走安神香，抱著柳雲柔出了門。

臨走前，他還不忘撂下一句：

“等你鬧夠了，自己來謝府找我。”

彈幕也在勸我。

【男主給台階了，女主趕緊下啊！】

【他篤定你會回來，是因為他太了解你！】

我沒有追出去。

宮裏的內侍正好進門。

他收走定親玉佩，也帶走了裴照野三年前寫給我的請婚折。

這一次，我想看看。

換一個人以後，是不是就不用一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