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班長趕緊出來打圓場:“行了行了,溫梔不喝就不喝,今天聚會別搞得像批鬥會。”
可有人已經上頭。
尤其是平時和傅聞舟關係好的幾個男生,一個叫周馳的端著杯子靠在椅背上,笑得不懷好意:
“溫梔,你別這麼敏感啊,大家也是羨慕你們感情好,你省前五十都敢為了傅聞舟留下,這多感人。”
另一個也附和:“就是,要是我女朋友願意為我放棄清華,我得感動哭。”
我看向他們:“那你們怎麼不為了女朋友放棄大學?”
周馳一噎,端著杯子的手頓在半空。
旁邊兩個本來準備跟著起哄的人也閉上了嘴,互相看了一眼。
一桌子安靜了一兩秒,筷子碰碗的聲音都停了。
傅聞舟臉色難看得厲害。
他壓著聲音說:“梔梔,別把好好的聚會弄得不愉快。”
我放下筷子:“是誰先把我的誌願拿出來當談資的?”
他沉默一瞬。
喬安宜低聲道:“梔梔,大家隻是關心你,你這麼衝,別人會誤會你不領情。”
這句話一出,又有人開始勸:
“溫梔,傅聞舟也不容易吧,他不是考砸了嗎?
他這段日子心裏比誰都難受。
清華當然好,可感情也重要,你都填完了,現在擺臉色給誰看啊?”
一句一句,像軟刀子。
他們站在所謂“善意”的位置上,把我的人生切開點評。
可他們根本不知道,傅聞舟壓根沒考砸。
他們更不知道,我差點被這對狗男女騙去二本。
傅聞舟沒有解釋。
他垂著眼,嘴角微微抿著,偶爾輕輕搖頭,像是自己也在忍耐這場對他的“維護”。
看起來深明大義,仿佛我才是無理取鬧的那個。
喬安宜更會演。她低著頭,小聲說:
“都怪我,我不該提這個話題,梔梔本來心裏就不好受。”
她越這麼說,大家看我的眼神越微妙,仿佛我已經占盡便宜還不識好歹。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一桌子人被傅聞舟和喬安宜牽著走。
你一言我一語,硬生生把我架上“為愛犧牲”的台子。
就在這時,班長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完,突然提高聲音:“等等!省招辦係統開了。”
包廂一靜,隨即有人喊:“錄取結果能查了?”班長點頭:“應該是提前開放了。”
氣氛瞬間變了。
剛才還在討論我為愛犧牲的人立刻興奮起來,搶著要查分。
喬安宜幾乎立刻抬頭,那一瞬她眼裏亮得驚人,像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但她很快又裝出緊張模樣,咬著唇說:
“要不......先查我的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錄上。”
我看著她那張臉,心裏冷笑。
我已經能想象她待會兒捂住嘴流淚的樣子了。
然後所有人都會祝福她,而我變成她身邊那個蠢到讓路的笑話。
班長把筆記本搬到桌上,連上包廂大屏。
省招辦查詢頁麵被投出來,白底黑字刺得人眼睛發疼。
班長點進查詢入口,回頭問準考證號。
喬安宜報號時尾音都是飄的,不是害怕,是興奮。
傅聞舟坐在她旁邊,麵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但喬安宜遞手機過去時,他眉尾幾不可見地抬了一下。
包廂裏所有人都盯著大屏幕。
有人小聲說:
“安宜成績也很強吧?她就比溫梔低一點,要是溫梔真報了本地師院,那她機會很大。”
“不會真清華吧?”
喬安宜咬著唇,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屏幕,手已經抬起來了,像是準備捂住嘴。
我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酸梅湯。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很爽。
班長點擊查詢,頁麵轉了一圈,跳出一行字:
暫無錄取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