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聚會那天，等我走進包廂時，裏麵已經坐滿一半。

傅聞舟和喬安宜坐在一起。

兩人的椅子挨得很近，喬安宜的裙擺輕輕搭在傅聞舟的膝蓋邊上。

傅聞舟側著頭跟她說話，肩膀朝她那邊微傾。

看見我進來，喬安宜眼神閃了一下，很快笑起來：

“梔梔，你來啦。”

她說著，輕輕撥了撥自己的裙擺。

旁邊女生立刻誇她今天像小仙女，裙子好看。

喬安宜害羞地低頭，眼神卻悄悄看向傅聞舟。

傅聞舟順手把她杯子裏的冰飲換成溫水。

“你胃不好，少喝點涼的。”

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

我坐在對麵，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瞎得離譜。

這麼明顯的偏愛，我居然能用“青梅竹馬比較親”替他們解釋過去。

人到齊後，氣氛很快就熱了起來。

有人把話題轉到誌願上。

“溫梔，你到底填了哪兒？清華還是北大？省前五十啊，我做夢都不敢想。”

我還沒開口，傅聞舟已經搶先說：“她報了本地師院。”

包廂瞬間靜了，隨後聲音炸開。

“什麼？本地師院？二本那個？”

“招生辦得懷疑係統壞了吧？”

“你這屬於重大事故啊，還能改嗎？”

傅聞舟立刻站出來，一副護著我的樣子：

“大家別這麼說梔梔，這是她認真考慮後的決定。”

“她隻是覺得，感情和陪伴比學校更重要。”

他看似幫我解釋，實際上每個字都在坐實我的“戀愛腦”。

喬安宜也柔聲接話：

“對呀，人生又不是隻有名校一條路。梔梔很勇敢，敢為了喜歡的人做選擇。”

另一個男生開玩笑似的說“傅聞舟你這魅力夠大啊，清華都能換成二本”。

包廂裏響起幾聲笑，不大，但刺耳。

我沒說話。

傅聞舟低頭看我，語氣溫柔又帶著責備：“梔梔，別介意，大家隻是太驚訝。”

他伸手想握我的手，我避開了。

他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最後落回到喬安宜的椅背上，指尖輕輕搭了一下。

喬安宜看見了，眼底閃過得意。

她端起杯子站起來：

“其實我很佩服梔梔。她從來都知道自己要什麼。”

“她現在選擇留下來陪聞舟哥哥，也一定是因為他們感情真的很好。”

全桌都看向我。

有人起哄讓我敬傅聞舟一杯，為了愛情放棄清華，年度純愛戰神。

杯子被推到我麵前。

傅聞舟沒有阻止，甚至輕輕笑了下，像在等我配合這場深情戲碼。

我看著那杯果酒，心裏冷得厲害。

他們連我的後悔都想提前堵死。

我端起杯子，卻沒有喝：“我不喝酒。”

有人愣了。

傅聞舟低聲說：“梔梔，就一口，別掃興。”

我抬眼看他：“我說不喝。”

包廂裏氣氛僵了一瞬。

喬安宜立刻紅了眼圈：

“梔梔，你是不是怪我剛才說錯話了？我不是故意讓大家起哄的。”

眼淚來得又快又熟練。

傅聞舟果然皺眉：“溫梔，安宜隻是好心。”

我笑了，放下酒杯。

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脆響。

“她好心到我不喝酒都能哭？”

喬安宜的眼淚掛在臉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那場麵僵了好幾秒，她才低下頭，拿紙巾輕輕按了按眼角，動作刻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