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第二天，顧家給我轉學了

顧硯白親自送我。

他說：“這所學校不是你以前的小學校，別動不動把家裏那套拿出來丟人。”

我問：“哪套？”

“你那套人民來人民去的。”

我看著窗外。

“人民不丟人。”

“嫌人民丟人的人，才丟人。”

顧硯白懶得跟我說話。

剛進高三一班，江晚棠就迎了上來。

她在學校很受歡迎。

她一來，幾個女生立刻圍過來。

“晚棠，這就是你那個剛找回來的姐姐啊？”

“看著挺......樸素。”

江晚棠溫柔地拉住我的手。

“姐姐剛來，不熟悉這裏。你們別亂說。”

她又低聲對我說：

“姐姐，如果大家因為我不接近你，我可以換班。”

我還沒回答，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笑聲。

一個瘦瘦的女生站在椅子上，踮著腳，拚命去夠窗外的書包。

她的飯卡被另一個男生夾在指間晃。

“許苗，你不是年級前三嗎？怎麼連自己的書包都拿不到？”

“獎學金生坐第一排就算了，還敢擋晚棠的位置。”

“給晚棠道個歉，飯卡還你。”

許苗臉漲得通紅。

“我沒占位置，老師按成績排的。”

男生嗤笑。

“成績值幾個錢？”

周圍人都在笑。

江晚棠站在我旁邊，神色有一瞬間不自然。

然後她輕聲說：

“姐姐，剛來學校，別管這些小打小鬧，會很麻煩。”

我抽回手。

“小打小鬧？”

我走過去，把椅子扶穩，先把許苗扶下來。

然後伸手把窗外的書包拽回來，拍掉上麵的灰。

那個男生不爽。

“你誰啊？”

我看著他手裏的飯卡。

“還給她。”

他笑了。

“我要是不呢？”

我直接從他手裏抽走飯卡，塞回許苗掌心。

他臉色一變，伸手要推我。

我抬眼看他。

“人民來學校是讀書的，不是來給你們找樂子的。”

“她家裏有沒有錢，不影響她是不是個人。”

“你爸媽交的學費再貴，也沒買下別人低頭的權利。”

周圍聲音一下小了。

男生氣得耳朵紅。

“你有病吧？誰是人民？”

我說：“除了違法犯罪的，都是人民。”

“你也是。”

“所以別把自己活成欺負人民的東西。”

教室裏爆出幾聲沒忍住的笑。

男生臉徹底黑了。

江晚棠趕緊過來拉我。

“姐姐，你別這樣，大家隻是開玩笑。你把話說這麼重，他們會難堪的。”

我看她。

“難堪的是我說的話嗎？”

“難堪的是你看見許苗被欺負，還裝作沒看見。”

江晚棠眼眶又紅了。

“你為什麼總要這樣誤會我？”

我指向許苗發抖的手。

“我沒誤會，我隻說事實。”

班主任很快趕來。

男生立刻告狀，說我一來就打人搶東西。

我沒辯解。

我隻把許苗的書包和飯卡放到講台上。

“老師，飯卡是誰拿的，書包是誰掛出去的，門口監控能看到。”

“如果學校也講規矩，就先看事實。”

班主任臉色變了變，讓人去調監控。

最後那幾個同學被叫去辦公室。

臨走前，那個男生還不服。

“你等著。”

我點頭。

“我等著你給許苗道歉。”

許苗站在我身後，小聲說：“謝謝。”

我說：“不用謝我。”

“你以後看見別人被欺負，也扶一把。”

她眼睛紅了。

“我怕。”

“怕也正常。”

我把飯卡還給她。

“但怕不是錯。”

“讓人民害怕的人，終將被人民拋棄。”

那天中午，明禮學校都知道顧家新來的親生女兒很怪。

她不和富家子弟攀關係。

不找老師要特殊照顧。

一張嘴，就是人民。

有人笑我土。

我無所謂。

土裏長糧食。

比他們空心的體麵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