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回病房時,走廊盡頭站著一對中年夫妻。
女人穿著米色風衣,眼睛紅腫,手裏死死攥著一隻褪色的長命鎖。
她身旁的男人看起來還算冷靜,可他拿資料的手一直在抖。
“林小姐?”
沈先生快步迎上來。
我沒有立刻帶他們進去,而是先核對了報案回執、出生證明和尋人檔案。
十六年前,他們兩歲的兒子沈硯在商場門口失蹤。
孩子腰間有心形胎記,左耳後還有一道縫針留下的疤。
周嶼兩處特征都有。
沈太太透過門上的玻璃看見病床上的少年,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沈先生及時扶住她。
“先別嚇著孩子。”
周嶼醒著,看到門外的陌生人後,下意識拉住我的手。
我走到床邊,把事情從頭到尾告訴了他。
周嶼聽完很久沒說話。
沈太太站在兩米外,眼淚不停往下掉,卻不敢靠近。
最後還是周嶼主動掀開病號服,露出腰間的胎記。
沈太太捂住嘴,哭聲還是漏了出來。
“硯硯......”
周嶼立刻把衣服拉下去。
“我叫周嶼。”
沈太太僵在原地。
沈先生扶著妻子的肩,聲音沙啞。
“對不起,是我們太激動了。”
“在結果出來之前,你不用接受任何關係。”
醫院當天安排了加急DNA檢測。
沈先生又聯係國內頂尖的血液病專家,為周嶼重新製定治療方案。
得知前期治療費還欠著八萬,他當場補齊賬戶,卻沒在周嶼麵前提錢。
晚上,沈家夫妻守在檢查室外。
沈太太幾次想問周嶼這些年過得怎麼樣,又怕揭開他的傷口,隻能一遍遍翻看我帶來的舊照片。
照片裏,周嶼從五歲開始就很少笑。
我媽嫌他生病多,我爸嫌他成績不夠好。
隻有我給他過生日、開家長會,陪他住院。
沈太太看到一張周嶼發燒時蜷在我懷裏的照片,忽然握住我的手。
“謝謝你。”
我抽回手,語氣平靜。
“先等結果。”
第二天下午,鑒定中心送來報告。
沈先生拆了兩次都沒拆開文件袋,最後還是律師劃開封口。
親權概率大於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沈太太抱著報告蹲在牆邊,哭得渾身發顫。
沈先生紅著眼進了病房,卻隻問周嶼願不願意讓他們留下。
周嶼看向我。
“姐也留下嗎?”
沈先生鄭重地點頭。
“你在乎的人,我們一樣尊重。”
周嶼這才慢慢鬆開手。
醫生很快帶來另一個好消息。
沈先生的骨髓初步配型結果高度吻合,周嶼有了移植希望。
沈家開始安排後續治療,律師則核查監護協議。
看完我爸媽親筆簽下的永久放棄聲明,律師皺起眉。
“他們完全不知道孩子的身份?”
“他們隻知道周嶼治病要花錢。”
律師把文件收好。
“沈氏集團的千萬尋親懸賞一直有效。”
“提供決定性線索並促成認親的人是你,獎金會依法支付到你名下。”
同一時間,我媽又在家庭群裏發出新房照片。
她特意艾特我。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不過房子可沒你的份了。】
我關掉手機。
沈氏集團的認親公告,已經定在三天後公開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