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個時辰剛到,宮裏的馬車便衝進陸府。
內臣臉色慘白。
“太後娘娘高熱複發,已經吐血昏迷!”
“大小姐說,是二小姐私藏了幾味藥,命你即刻入宮!”
父親聞言,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姐姐馬上就要為陸家掙來潑天富貴,你竟敢拖她後腿?”
“太後若有閃失,我先打死你!”
我擦去嘴角的血,低頭上了馬車。
剛踏進太後寢宮,兩名侍衛便將我按倒在地。
陸明珠跪在皇後麵前,哭得梨花帶雨。
“都怪臣女管教無方。”
“青黛嫉妒臣女獻方有功,竟故意扣下關鍵藥材。”
“臣女發現得太遲,才害得太後娘娘病情反複。”
皇後冷冷看向我。
“她說的可是真的?”
我還未開口,陸明珠便厲聲道:
“青黛,人命關天,你還不把藥交出來!”
“若太後有事,本宮要整個陸家陪葬。”
太子從屏風後走出,眼神冷得駭人。
陸明珠望向他,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她費盡心思搶走藥方,為的就是這一刻。
我伏在地上。
“臣女的確留下了一味暗引。”
“但病人體質不同,所用暗引也不同。”
“太後體熱肺燥,需加竹瀝。若不辨脈象胡亂使用,反而會傷人。”
陸明珠立刻斥道:
“胡說!”
“這張方子是我所創,怎麼可能還有我不知道的東西?”
她轉頭跪向皇後。
“娘娘,青黛素來嫉妒臣女,定是她故意在方中動了手腳!”
皇後臉色驟沉。
“將她拖下去審問!”
侍衛扭住我的手臂。
內殿突然傳來宮女的驚呼。
“太後娘娘沒氣了!”
滿殿瞬間亂作一團。
我猛地抬頭。
“現在殺了我,太後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侍衛動作一頓。
皇後死死盯著我。
“你若救不回太後呢?”
“臣女願以命抵命。”
陸明珠急聲阻攔:
“娘娘,不能信她!”
我看向她。
“姐姐不是說藥方由你所創嗎?”
“不如你來救?”
陸明珠頓時啞了。
太子冷聲吩咐:
“放開她。”
我衝進內殿,取出竹瀝,又請太醫減去兩味燥藥,以銀針刺入太後的十宣穴。
一盞茶後,太後嗆出一口黑血,胸口重新有了起伏。
皇後險些落淚。
“救回來了!”
陸明珠死死盯著我。
可太後剛睜開眼,她便搶先撲到床前。
“太後娘娘,您總算醒了。”
“臣女方才冒險改方,幸而沒有辜負太後。”
我剛從鬼門關救回太後,她轉頭便搶走了功勞。
陸明珠又跪到皇後麵前。
“臣女研習醫術,不是為了嫁入高門,隻想以女子之身報效朝廷,救助百姓。”
皇後看她的目光多了幾分欣賞。
“你不拘舊禮,又有濟世之才,倒是難得。”
“太子身邊,正缺你這樣膽識過人的女子。”
陸明珠麵露羞澀。
“臣女不敢奢求。”
太醫令忽然開口:
“陸大小姐既是製方之人,為何不知道暗引?”
陸明珠立即指向我。
“是臣女的妹妹青黛謄抄藥方時故意漏掉的!”
“不過從配藥到試藥,都是臣女親手完成。”
“試藥冊便是證據!”
宮人立即呈上冊子。
太醫令翻了幾頁,忽然停住。
“冊中記載,陸大小姐曾連續七日服用赤藤?”
陸明珠挺直腰背。
“自然。”
“臣女為了試藥,受過的苦不比任何人少。”
太醫令盯著她白淨的雙手,忽然冷笑。
“服過赤藤之人,一個月內指甲必留青痕。”
“陸大小姐,你的青痕呢?”
她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太醫令又轉頭看向我布滿舊傷的雙手。
正在此時,殿門緩緩打開。
謝臨川捧著一隻藥匣走了進來。
“娘娘,臣這裏還有一本試藥冊。”
“上麵記的名字,與陸大小姐呈上的可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