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雙十一那天,婆婆在小區群裏發了條消息。
“我家門口堆了三十多個快遞,兒媳婦敗家買的,5塊一個,大家就當拆盲盒圖個樂。”
等我下班回家,樓道裏隻剩一地撕爛的紙箱。
婆婆坐在沙發上嗑瓜子:“拿都拿了,你還能挨家挨戶要回來?”
“年輕人別這麼小氣,快遞才幾個錢,鄰裏情分多金貴。”
我沒吵,掏出手機翻購買記錄。
“媽,您知道您發出去的是什麼嗎?”
“三號樓王阿姨拿走的那盒,是降壓藥,一盒00,共10盒。”
“五號樓李嬸拆的那瓶,是定製的壽宴酒,兩千。”
“還有小姨拿走的那台按摩儀,綁的是您的養老卡。”
婆婆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慢悠悠補了一句。
“對了,有很多東西是貨到付款。”
“鄰裏情分嘛,您自己結一下賬?”
......
“你胡說八道什麼?!”
婆婆手裏的瓜子撒了一地。
“什麼養老卡?什麼兩千塊的酒?你少在這兒嚇唬我!”
我直接把手機屏幕懟到她眼前。
屏幕上,是清清楚楚的扣款短信。
【您的尾號為8821的儲蓄卡,於11月11日消費人民幣4999.00元,當前餘額32.5元。】
婆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滑動。
“這......這怎麼可能?”
“我什麼時候花過這筆錢!你是不是偷我的卡了?”
她開始胡攪蠻纏,試圖把臟水潑到我身上。
我從包裏掏出一張免密支付的授權回執,拍在茶幾上。
“媽,您忘了?”
“上個月您非要買那個所謂的理財產品,死活讓我幫您綁定快捷支付。”
“那台按摩儀,是小姑子前天發鏈接給您,您自己點進我賬戶代付的。”
“隻不過收件人填的是咱們家,您剛才可是大手一揮,連包裝都沒看,就讓小姨抱走了。”
婆婆那張一向能說會道的嘴,此刻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慌亂地去摸自己的手機。
“我......我這就給你小姨打電話,讓她把東西送回來!”
“喂?桂芬啊,剛才你拿走的那個大紙箱子......”
電話那頭傳來小姨喜氣洋洋的聲音,因為開了免提,整個客廳都聽得一清二楚。
“哎喲大姐,我正想謝謝你呢!”
“那按摩儀可太好用了,我剛拆開試了試,這力度,這手感,跟店裏按的一樣!”
“還是你大方,5塊錢就讓我撿了個這麼大的漏,回頭我給你送兩斤白菜去啊!”
婆婆急得直拍大腿。
“不是!那不是5塊錢!那是四千九百九十九!”
“你趕緊給我裝回盒子裏,給我送回來!”
電話那頭小姨的聲音變得陰陽怪氣起來。
“大姐,你這話說的就不地道了吧?”
“你自己在群裏發的,5塊錢一個盲盒,大家圖個樂嗬。”
“怎麼著?現在看東西好,又想反悔了?”
“我告訴你,包裝箱我都扔樓下垃圾桶了,錢你也收了,退是退不了了。”
“你要是真想要,按二手折舊價,我給你算五百塊,你把錢轉我,我把東西給你送回去。”
說完,電話直接掛斷了。
婆婆徹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
四千九百九十九。
那可是她平時買根蔥都要跟菜販子討價還價省下來的錢。
現在,全打了水漂了。
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宋挽晴!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明知道那裏麵有貴重東西,你為什麼不早點回來?為什麼不在快遞上寫清楚?!”
我簡直要被她的強盜邏輯氣笑了。
“媽,快遞單上清清楚楚印著商品名稱,您又不是不識字,是您根本就沒看吧?”
“您為了在鄰居麵前充大方,當盲盒賣給大家。”
“現在出了事,反倒怪起我來了?”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轉身走向臥室。
“那些降壓藥、壽宴酒,還有亂七八糟的日用品,加起來也有一萬多。”
“您要是心疼錢,就自己挨家挨戶去要。”
身後傳來婆婆歇斯底裏的尖叫聲。
“你給我站住!你去群裏說,就說是你弄錯了!”
“你去給他們道歉,把東西都要回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您的臉麵金貴,我的臉麵就不值錢?”
“自己拉的屎,自己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