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晚上的,吵什麼呢?我在樓道裏就聽見你們嚷嚷了。”
老公李強拎著公文包,皺著眉頭走了進來。
婆婆一見兒子回來,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
“強子啊!你可算回來了!”
“你管管你這個好媳婦吧!她這是要逼死你媽我啊!”
婆婆一把鼻涕一把淚,戲癮發作。
她指著地上的空紙箱,聲淚俱下地控訴。
“我不就是看門口快遞堆得太多,怕絆著人,好心分給鄰居們了嗎?”
“她倒好,回來就給我擺臉色,還說裏麵有什麼幾千塊錢的東西,非逼著我去要錢!”
“強子,你評評理,哪有這麼當兒媳婦的?為了幾個破快遞,讓我去丟這張老臉!”
李強聽完,眉頭皺得更深了。
“挽晴,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媽也是好心,再說了,你平時買的那些快遞,不都是些十幾二十塊錢的零食衛生紙嗎?”
“送了就送了,就當是搞好鄰裏關係了。”
“你至於發這麼大火,把媽氣成這樣嗎?”
他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繼續說教。
“咱們住在這個小區,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鄰裏情分多重要啊。”
“你為了這點小錢斤斤計較,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我們家?”
“趕緊的,去給媽倒杯水,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看這就是我嫁的男人。
每次發生矛盾,他永遠站在道德製高點上要求我大度、要求我忍讓。
隻要不觸及他自己的利益,他永遠是個慷他人之慨的大善人。
我再次點開了手機裏的購買記錄。
“李強,你確定要我大度?”
“你媽送出去的三十多個快遞裏,有一箱是我給爸買的降壓藥,一盒一百,總共十盒。”
“有一瓶是我給爺爺準備的八十大壽定製酒,兩千塊。”
李強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不就是降壓藥和酒嗎?再買就是了。”
“咱們又不是買不起,別在這兒小題大做。”
“是嗎?”
我手指往下滑動,點開了另一張訂單截圖。
“那這張訂單呢?”
“海外直郵,限量版ROG頂級顯卡,加上關稅和運費,一共一萬八千九。”
“這是用你的信用卡分期買的。”
“今天下午剛派送。”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媽剛才說,這個黑色的方盒子,被二號樓那個收破爛的張大爺拿走了。”
“張大爺說,這鐵疙瘩看著挺沉,估計能賣個十幾塊錢的廢鐵價。”
“你......你說什麼?”
李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的限量版顯卡被送人了?!”
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盯著那張訂單截圖。
“媽!你瘋了嗎?!”
“那是我等了半年的顯卡!一萬多塊錢啊!”
“你把它當5塊錢的盲盒送給收破爛的?!”
婆婆被他這副吃人的模樣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我......我不知道啊......”
“那盒子上全是洋文,我也看不懂,我看黑乎乎的,還以為是啥不值錢的鐵板呢......”
“什麼鐵板!那是我的命!”
李強急得在客廳裏直轉圈,雙手抱著頭。
我看著他這副滑稽的表演。
“怎麼了,李強?”
“不就是一塊顯卡嗎?送了就送了,就當是搞好鄰裏關係了。”
“你至於發這麼大火,把媽嚇成這樣嗎?”
李強頓住腳步。
“宋挽晴!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
“那是一萬八!能一樣嗎?!”
我冷笑出聲。
“原來你也知道一萬八和幾十塊不一樣啊。”
“合著我的東西就是破爛,你的東西就是命?”
“你不是說鄰裏情分金貴嗎?”
“去啊,下樓去給張大爺倒杯水,謝謝他幫你處理了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