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按門鈴。

開門的是管家老周。

他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即把臉一沉。

“顧小姐，陸先生說了，陸家不歡迎你。”

“我不是來找陸承遠的。”

我往前走一步，目光冷下來。

“我是念念的媽媽。讓開。”

老周被我的眼神逼得退了一步，又硬著頭皮擋在門口。

“顧小姐，你別為難我，陸先生他......”

“他怎麼了。”我盯著他，“他還能不讓我見自己的女兒？”

老周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逼視著他，一字一句。

“老周，你跟了顧家多少年？”

他低下頭，聲音小了。

“十......十二年。”

“十二年。”我重複了一遍，“這棟房子，是我掏錢買的。你手裏那份工資，是我發的。”

“現在，你要攔我，去看我自己的女兒？”

老周的臉漲得通紅，終於側過身。

我一把推開他，走進門去。

玄關處，掛著一幅全家福。

照片上，陸承遠摟著“念念”，笑得一臉慈父相。

沒有我。

這個家裏，早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我踩著熟悉的走廊，一步一步往裏走。

八年，這條走廊我走了無數遍。

地板換過了，牆紙換過了，連吊燈都換成了水晶的。

隻有那股子陌生，沒變。

客廳裏，電視上正放著陸家的家庭直播。

鏡頭對準沙發上那個小女孩。

她穿著一身粉色公主裙，懷裏抱著一個玩偶，腳上是一雙鋥亮的小皮鞋。

頭發紮成兩個小揪揪，綁著紅色的蝴蝶結。

茶幾上，擺著半塊沒吃完的蛋糕。

那是念念最愛的那家店的芒果蛋糕。

看見我，她眼睛一亮，撲過來，奶聲奶氣地喊。

“媽媽！”

她撞進我懷裏，小手抓著我的衣服，仰起臉。

“媽媽，你怎麼才來看念念，念念好想你。”

我低頭看她。

這張臉，和念念，分毫不差。

眉眼，鼻子，下巴，連笑起來右邊那顆小虎牙的位置，都一樣。

聲音，語調，撒嬌的樣子，也一模一樣。

可我渾身發冷。

因為我看見了她的後頸。

那裏，沒有胎記。

陸承遠走過來，一把攬過“念念”的肩膀，對著鏡頭笑。

“各位朋友，這是我女兒念念，剛放學，跟她媽媽玩呢。”

直播間裏一片刷屏。

“好爸爸。”

“陸總真疼女兒。”

“這前妻不是淨身出戶了嗎，怎麼又回來蹭熱度。”

我站在那裏，像被釘在地上。

原來，他早就在用這出“好爸爸帶娃”的戲碼，給自己立人設。

也早就在用這個假念念，堵我的嘴。

堵住我，堵住所有人的眼。

假念念仰起臉，衝我笑。

“媽媽，你這次回來，是不是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