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把他們兩個都叫回家。
餐桌上沒有飯,沒有水。
隻有那張母嬰店小票。
“從頭說。”
周硯川先開口。
“是你手術以後。”
嗡——
左耳猛地刺痛。
我抬眼。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許棠臉上的血色卻一點點褪掉。
我看著她。
“你說。”
許棠手指死死絞在一起。
“去年冬天,他開始經常找我。”
“最開始問的都是你的事。生日想要什麼,為什麼生氣,胃藥換哪一種。”
“那時候我沒別的心思。”
安靜。
是真的。
“後來呢?”
“我失戀那晚,他陪我坐到淩晨。”
她聲音越來越低。
“我發現自己心動了,第二天就刪了他,躲了兩個多月。”
“半年前,他送我回家,在樓下親了我。”
周硯川低聲說:“是我先親的。”
許棠搖頭。
“可我沒推開。”
她終於不再把自己藏在“意外”後麵。
“知微,我那晚回去吐了很久。”
“可你住院時,我還是去了。我真的隻是想照顧你。”
我想起手術後的第二天。
她趴在床邊睡著,手還握著我的。
護士換藥,她比我還緊張。
這些都是真的。
所以更疼。
“我出院第十天呢?”
許棠渾身一僵。
“他送我回家。”
我替她說完。
“然後你們上床了。”
她點頭。
那一晚,我傷口還沒拆線。
周硯川告訴我,公司要通宵。
許棠給我發消息:
“藥吃了嗎?”
一個在騙我。
一個沒有。
可他們睡到了一張床上。
“什麼時候發現懷孕?”
“你拿小票來找我的前一天。”
我指尖徹底涼下來。
“第二天為什麼還陪我查?”
許棠哭得臉色發白。
這一次,她沒有繞。
“因為我沒想好孩子留不留。”
“我怕你馬上去問他。”
“我想多要一天。”
客廳安靜得嚇人。
一句“多要一天”,比所有眼淚都難聽。
她明知道我在找誰,還是拉著我去查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女人。
隻為了給自己偷一天。
許棠捂住臉。
“那天你在車裏睡著,我想過等你醒就說。”
“可你醒來抱著我,說幸好還有我。”
“我就又退了。”
“不是退。”
我看著她。
“是舍不得。”
“舍不得我恨你,舍不得孩子,也舍不得周硯川。”
“你什麼都舍不得。”
“所以最後,隻舍得讓我多疼一點。”
許棠整個人像被抽空,慢慢坐下去。
我轉向周硯川。
“如果我要求你以後不見她,也不認這個孩子,你選我嗎?”
他沉默很久。
“孩子是我的責任。”
我點頭,又看許棠。
“如果我要求你終止妊娠,以後再也不見他,你做得到嗎?”
她哭著搖頭。
“對不起。”
夠了。
他們都說愛我。
可真正要失去什麼時,誰都舍不得自己的那一份。
周硯川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知知,你聽我說。”
他還是用以前哄我的稱呼。
“房子、錢、以後怎麼安排都按你的意思。”
“許棠生完以後,我不會跟她單獨見麵。”
“孩子我負責,但我的妻子隻有你。”
他說得那麼認真。
仿佛這是能給我的最大偏愛。
我把手抽出來。
“你看。”
“你連以後都想好了。”
他的臉色一下僵住。
我沒再爭。
轉身回臥室,關門。
手機裏的緊急聯係人第一位還是周硯川。
我刪掉他的名字。
又打開離婚預約頁麵。
填寫。
提交。
屏幕跳出:
“預約成功。”
我截了圖,直接發給他。
客廳安靜了三秒。
下一刻,手機提示音響起。
緊接著,腳步聲猛地衝到門外。
“林知微!”
“你預約離婚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