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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時的我哪還站得起來！

聞到黃水彌漫的臭味，媽媽頓時氣急敗壞。

“躺到尿都憋不住了，還在這裝！

我當了三十年醫生，怎麼養出你這麼邋遢懶惰的女兒，和你妹妹真沒的比！”

她正要走過來強行把我拽起來，幾位鄰居拎著水果和土特產結伴登門。

因為母親和陸挽風是醫生，經常在小區義診，不少鄰居都很感激。

可我的屍體側躺在餐桌邊，成了所有人進門時都繞不開的東西。

住對門的劉嬸看見我，笑容當場僵住。

“她怎麼躺在這裏？這臉色也太難看了。”

一位鄰居捂住鼻子。

“這屋裏的味道不對，她衣領裏怎麼還有蟲子？不會出事了吧？”

母親端著茶，滿不在乎。

“別理她，跟我鬧脾氣呢。

剛才為了置氣不起來，憋不住還尿了褲子，搞得屋裏臭烘烘的，對不住各位！”

陸挽風也放下茶杯。

“我就是心內科醫生，她有沒有事，我會不知道？

她故意折騰自己嚇人，你們別上當。”

兩位大醫生發話，鄰居們自然不好多說什麼。

劉嬸不放心，想靠近看看，妹妹抱著糖糖擋住她。

“您別過去。

我姐正在氣頭上，誰靠近她，她就嚇誰。

剛才連周院長都被她耍了，臉色難看離開了呢！”

聽說醫院院長也來過，鄰居們心裏的疑慮頓時少了大半。

“周院長都沒說有事，那肯定就是裝的。”

“你媽和你未婚夫都是醫生，你還拿生病嚇他們，這不是故意讓人難堪嗎？”

“做女兒的得知道感恩，你媽把你們姐妹養大不容易，這麼大還爭寵，多丟人！”

我飄在人群中，想要解釋不是這樣的，我真的死了。

可這些曾經誇我懂事的鄰居，已經一句聽不到了，隻是一味罵我不孝。

劉嬸低頭看見我身上還有蠕動的白蟲，嫌棄地往後退。

“這麼大的人，弄得又臟又臭，惡心一屋子人，太胡鬧了！”

母親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還是你們明事理，我們不搭理她，就是想治治她這毛病。”

父親給眾人倒酒，故意提高聲音。

“她從小就嫉妒妹妹，今天非要攪得全家不得安生。

誰都別勸，我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有人甚至勸陸挽風，結婚前要把我的脾氣管住，免得以後拖累他。

陸挽風看了一眼身邊的妹妹，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我已經給過她很多機會了，她要還是這樣，這婚不結也罷！”

妹妹含羞一笑，兩人對視時的曖昧讓我胸口生痛。

直到門口拐杖敲地的聲音，打破他們的情意流轉。

住在樓下的陳爺爺走了進來，也是這棟樓裏唯一真心疼我的人。

小時候父母帶妹妹去外地看病，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裏，是他每天給我送飯。

陳爺爺一進門便滿屋搜尋。

“丫頭呢？我聽說她躺了大半天。”

母親皺眉。

“陳叔，您別跟著添亂。她就是裝給人看的。”

陳爺爺看見地上的我，臉色立刻變了，拄著拐杖便要過去。

陸挽風伸手阻攔。

“爺爺，她剛嚇過周院長，您心臟不好，別靠近。”

父親也把他往酒桌扯。

“她鬧了一天，誰勸都沒用，您別慣著她，先來喝酒。”

陳爺爺用拐杖撥開他們的手。

“她是什麼孩子，我比你們清楚。

讓開，我要看看她！”

大家還想阻攔，陳爺爺卻堅持繞過眾人，走到了我的屍體旁。

作了一輩子老中醫的他，隻看了一眼，便猛地轉身掏出手機，衝著滿屋人大叫。

“你們竟還坐得安穩，這孩子已經死了！快報警！”